乌图抬手指着山下比划,“你看,前头有水,后腰靠着大山,地盘子还这么阔绰。哪像我们那安置村啊,房子挨着房子挤得要命,马拴在自家门坎前都得时时刻刻盯着,稍不留神跑偏两步,保准把隔壁菜园子踩个稀烂。”
乌恒达正在马背上重新归置马鞍。
“你小子,给你撂哪儿你都嫌挤得慌。”
“那本来就挤得转不开身嘛……”
乌恒达斜睨他一眼,“你这一天到晚的,能在村里老实待上几个小时?”
乌图顿时被噎得没了词,抓了抓后脑勺不吭声了。
李向阳在一旁笑了笑,倒也没顺着自夸断崖山有多好。
深山有深山的好,可等真到了数九寒冬大雪封山、白毛风刮起来的时候,过日子哪有光占便宜不遭罪的。
场院里这阵已经飘出一阵阵热腾腾的饭菜香。
苏云霞掀帘子从地窨子里探出头,冲院里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
“活都忙活完了吧?赶紧的,饭马上好了!”
说着她转头看向乌恒达爷俩。
“乌兄弟,你俩今儿可别急着走了,累死累活折腾这一整天,吃口热乎饭再撤!要是天真黑透了,就在这儿挤一宿呗。”
李希传坐在屋门口磕着烟袋锅子装烟叶,也跟着搭腔。
“就是,天都这个时候了,不差这一顿饭的工夫。”
李向阳也瞅了瞅西边天色。
“马也饮过歇过劲儿了,吃完再回吧,叔。”
乌恒达手底下没停,弯着腰把肚带狠狠勒紧了扣好。
“今儿真不成,饭就不吃了。”
苏云霞皱眉道。
“嗨,这大老远的,咋还差这么一会儿工夫?”
乌恒达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
“……孩子他娘一个人搁猎点守着呢。”
这话一撂出来,李向阳当下就把劝人的话全咽回去了。
乌图先前送完鹿胎又折返赶过来,等于爷俩这一整天全撂在外面了。
乌恒达媳妇身子骨本来就弱,把个女人家独自撂在深山老林里挨到大半夜,搁谁心里也悬得慌。
“那行,趁着天没黑透赶紧动身!”李向阳立刻改了口,快步上前把最后一根捆绳递到乌恒达手里。
苏云霞还有点过意不去,“唉,扒拉一口饭能耽搁多大会儿工夫啊……”
乌恒达露出个朴实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