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大诚站在诏狱门口,还未进去,已经闻到了从里面传来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带路的锦衣卫走进去后,没有听到身后跟随的脚步,回头蹙眉看了一眼,满脸皆是不耐。
郭大诚抬步跟上,诏狱里光线一下子就暗了下去,潮气也重,墙根的砖上渗出水痕。
味道更重了,郭大诚想抬手掩住口鼻,最后手指动了动,还是忍了下来。
他直直往里走,两旁的牢房里有的空着,有的关了人,听到脚步声瑟缩在墙角。
郭大诚扫了几眼,就没再看了,心也揪了起来。
他从没想过,有一日他会在诏狱里见自己儿子。
郭邦骋是自己长子,自小被宠惯了,可京师里的勋贵不都是这么养出来的吗?
他们先祖立下战功,不就是为了造福子孙后代?
而且规矩里有,就算犯了错,大明律法也不一定拿他们如何,要怎么判罚,皇帝说了算。
在郭大诚看来,只要皇帝站他们那一边就行了,其他人,不重要。
可没想到,他们会两次栽在同一个人手里,还是最贱的商贾。
“到了,就一刻钟。”锦衣卫的话传入耳中,郭大诚也停下了脚步,左手边的牢房中,郭邦骋蜷缩在角落里。
郭邦骋瘦了很多,眼窝深陷,颧骨高耸,郭大诚甚至有些认不出来。
“骋—”郭大诚刚开了口,郭邦骋眼神就扫了过来。
虽然身上都是伤,但眼神依旧带着刀,待看清楚来人是谁后,没有表现出欣喜,反而多了些嘲讽。
“你来干什么?放心,连累不到你!”郭邦骋没有动弹,坐在原地淡淡道。
郭大诚知道他心里一直有根刺,承天门那次验看,他因丢脸而先行离开,将郭邦骋一人丢在承天门外,丢在京师百姓奚落的目光中,他为此一直嫉恨自己。
“是爹不好...”郭大诚叹了一口气,突然道。
郭邦骋冷笑了一声,“别假惺惺了,咱俩是父子,我还不知道您吗?自私、冷漠,眼里心里都只有您自个儿,不过我也是自作自受,我认,就是不甘心啊,最后还是没有出一口恶气。”
郭大诚看他神色,没有懊悔,只有满满的不甘,想必若能出了这诏狱,他定还会不惜一切想法设法去杀了梁瑞。
“爹去找过梁驸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