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书知道在场没有一个人欢迎他,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走进雅间,在离着月烬不近的位置坐下了。
四人各据一方,台上的戏继续唱着。
月烬浑然不觉气氛有何不对,她托着下巴看得认真,目光跟着台上的小妖游走。
宋鹤眠时不时给月烬添茶,看到有意思之处,他侧过身,凑近月烬低声道:“这段演的有意思,是用妖术变幻的吗?很新奇,我从未见过。”
月烬偏过头,一眼看透了他的小心思,但她没戳穿,只是配合着他。
两人脑袋挨得极近,月烬解释:“是妖术,不过也不算多精巧的妖术,你多来看几场就明白了。”
宋鹤眠低低笑了一声,气息拂过月烬耳畔:“不愧是你,能想出这般赚钱的法子。”
“那是。”月烬得意点头。
“下次能不能看个人和妖相恋的戏,若是没有的话,你让他们排一个。”
月烬瞥了他一眼:“你倒替我做起主了。”
“不敢,只是建议。”宋鹤眠笑意不减,也没坐回去,就那么侧着身,一副随时准备和她继续说悄悄话的姿态。
月烬憋着笑,继续听戏。她知道宋鹤眠这是故意做给明书看呢,她一贯不爱做这些虚的事,但堂堂宋司主竟然也会做这等幼稚的事,她便勉强配合一二罢了。
事实证明,宋鹤眠得逞了。
明书坐在一侧,手指一寸一寸收紧,茶杯上细小的裂纹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他看着那两个凑在一起的脑袋,看着宋鹤眠自然而然地侧身朝向月烬,看着月烬没有躲开甚至没有皱一下眉……从前她不是这样的,从前她对谁都隔着一层,从来没有人能靠她这么近!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他盯着台上的戏,却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台上唱到转折处,小妖历经磨难终于突破了瓶颈。
登时,锣鼓喧天,满堂喝彩。
月离在一旁摇着折扇,目光在宋鹤眠和明书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能见到,他这辈子都没想到有朝一日能看到月烬的戏!他适时开口,语气闲适:“月烬,你得把雅间再扩大一些,省得……”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明晃晃地扫过宋鹤眠和明书:“省得位子不够坐,茶杯也得多备一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