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阿一来了。
也不知他是如何知道他们在这儿。
只是不再穿那身暗卫的黑衣,换了件寻常的灰布长衫,肩头的伤裹得严实,走路时左臂不怎么动。
沈婉凝在偏厅见他。
阿一没坐,站着把话说了。
他有三件事要说。
阿七醒了,神志还有点糊涂,问起地底下的事,只记得进了石室,后面一片模糊,太医说养些日子就好。
张玄清回府后就闭门不出,谁来也不见,据说是吓破了胆,连院子里的假山都不敢靠近。
至于太子
“殿下昨晚听我禀完,什么都没说。”阿一顿了顿,“今早御花园那边加了人手,假山周围多了三队禁军。”
沈婉凝端茶的手停了一下。
“他要动手了。”
“应该是。”阿一说,“就这两天。”
他把一块令牌放在桌上。黑铁铸的,边角磨得发亮。
“欠你们的,这次还了。”阿一看着那块令牌,“从今往后,两清。”
沈婉凝没动那块令牌。
“你想清楚了?”
阿一笑了一下,牵动肩头的伤,嘴角抽了抽。
“我在殿下身边十年,从没瞒过他任何事。这是头一回。”他轻声说,“也是最后一回。”
他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又停住。
“仙姑。”阿一没回头,“京城不是什么好地方,能走就走吧。”
脚步声远了。
沈婉凝坐在那里,把茶杯端起来,茶水已经凉了。
她没有喝,又放下。
谢怀枕想救他母亲。太子想打开第四炉,时间不等人。
她把那块令牌收进袖子里,站起来往西厢房走。
谢怀枕在那儿。
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窗边,手里握着什么东西,听见脚步声,他把那东西收进怀里。
沈婉凝看见了,是一枚旧玉佩,她没见过。
“昨晚的事,”谢怀枕先开口,“我想过了。”
“想什么?”
“你说得对。”
沈婉凝一怔。
谢怀枕看向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风一吹就晃。
“风险太大,代价不明,万一放出的是别的东西…”他顿了顿,“我都知道。”
“知道你还…”
“可她是我母亲。”
谢怀枕转过头来看她,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