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利再翻一番,寻常人家一旦踏入当铺门槛,便如羊入虎口。道蕴提议制定法定典当息率上限:小额典当月息不得超过二分,大额典当月息不得超过三分,超出部分不受律法保护,债主不得以任何名目追索。此外,所有当票必须用平白文字书写,不得使用生僻字和隐语,不得在票面做手脚。”
陆悬鱼听到“月息不得超过二分”时,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自己身上的位置——那里曾经挂着一枚开元通宝,他的第一枚会说话的铜钱。现在已经忽略它很久了,突然有了点歉意,下意识的又拍了拍大钱。
正是那枚大钱教会了他分辨钱币好坏,也正是在平安小押刚开业时,他亲手写下了“月息二分”的招牌。他做这个决定并不是因为读了什么圣贤书,纯粹是因为他觉得“月息二分”是街坊邻居能承受的极限——再多一分,王婆的养老钱就会缩水,周浚的抄书钱就会打水漂,街口卖豆腐的老刘就赎不回当掉的棉袄。
如今谢道蕴把“月息二分”四个字写进了新商法的草案,要把他的个人操守变成一城一地的法规,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欣慰,也有感慨。欣慰的是,自己的直觉和谢道蕴的学识得出的结论一致;感慨的是,这么简单的道理,阀门当了几百年的财神代理人,居然没有一个愿意去做。
沈茯苓听到“月息不得超过二分”时,她的神情停了停。她是平安小押的实际经营者,这一年多来每一笔典当都是她经手,账本上的每一行数字她都烂熟于心。月息二分意味着什么,她比在座的任何人都更清楚——意味着利润不高,意味着暴发户不会来,意味着门槛低到普通百姓可以随时赎回自己的东西而不至于倾家荡产。平安小押开业至今,一共做了多少笔生意,赚了多少钱,赔了多少笔坏账,她不用翻账本也能倒背如流。她看了陆悬鱼一眼,低声嘟囔了一句:“二分本来就够了。”声音小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坐在她旁边的白清却听见了,纸扇轻轻摇了摇,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谢道蕴继续翻动文稿,翻到第三页。这一页上不再是整齐的条款列表,而是一幅手绘的地图——线条简练,标注清晰,画的是从邺城通往洛阳、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