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规矩——从不连根拔,从不采幼株,采完之后会在原地补种一株同类的药苗。他采过的山头,第二年春天去看,药草长得比采之前还要繁茂。
看病依然分文不取。山下村子里的人知道了山上住着个老医僧,便背着病人爬上山来找他。上山的路不好走,有的是羊肠小道,有的根本就没有路,要攀着藤蔓和树根往上爬。慧明每次看到有人背着病人气喘吁吁地爬上来,都会先让对方坐下歇口气,端上一碗用山泉水泡的草药茶,然后才开始望闻问切。
他给山下百姓看病从来不收钱,也不收东西,唯一的“规矩”是:病好了之后,如果你家有多余的粮食,带一碗米去给村里最穷的那户人家;如果你家有多余的布,扯几尺去给村里没衣服穿的孤寡老人;如果你什么都拿不出来,那就在下山的时候顺便把路边那几棵挡路的荆棘砍一砍,让别人上山好走一些。这个规矩一传十十传百,没过多久,慧明住的那座山头附近所有山路的荆棘都被人砍得干干净净,连最偏僻的羊肠小道都整整齐齐。
慧明的身体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他散尽财神之力时虽然解脱了百年的执念,但神力散去之后,肉身便和凡僧没有任何区别,生老病死一样都跑不掉。一个年过古稀的老人在山里独自生活,每天采药、砍柴、挑水、熬药、看病,日复一日地透支着本就所剩不多的元气。他的背越来越弯,走路时竹杖点在石头上的笃笃声越来越重,歇脚的次数越来越多,从山脚爬到山顶的时间越来越长。
他的草鞋每年要磨破好几双,脚底板上的老茧厚得能挡住碎石和荆棘,但膝盖的软骨却越来越薄,每次蹲下去采药再站起来时,关节都要咔哒响一声,有时候响完了还要扶着膝盖缓上好一会儿才能直起腰来。
但他从来没停过。即使在最冷的冬天,大雪封山,山路上连野兔的脚印都看不到,他依然会拄着竹杖走十几里山路去给山下的产妇接生,去给发热的孩子退烧,去给摔断腿的樵夫接骨。有几次他走在结冰的山路上滑倒了,摔得不轻,膝盖磕在石头上磕出一大片淤青,爬起来拍拍僧袍上的雪,拄着竹杖继续走。
有人劝他下山去镇上住,说那里有火炕有热饭,不用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