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托马。
托马摇了摇头。他刚才报的数字加起来确实是六十三,但——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大厅里的孩子们,然后停住了。有些孩子挤在一起,瘦小的身体重叠着,从远处看像是一个人。有一个年龄稍大的女孩背上背着一个更小的,两个人的灰色病号服融为一体,乍一看只算了一个。
“四十三。”托马重新数了一遍,声音有些发涩,“能带走的,一共四十三人。”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六十三。四十三。差了二十。
没有人问那二十个孩子在哪。牢房墙壁上那些喷溅状的深色污渍,地面上那些拖拽的痕迹,档案里那些标注着“终止”的灰色字条,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二十个孩子,在没有人知道的日子里,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条走廊的某扇铁门后面。他们的编号或许还在档案里,但他们的体温、呼吸、心跳,已经变成了培育院数据终端里一行冰凉的标注。
虬龙把小丫往上托了托。她的身体贴着他的胸膛,心跳快而微弱,透过两层衣服传过来,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敲来的鼓点。活着。这个心跳还在跳。
“四十三就四十三。”虬龙说。他的声音不大,但大厅里每个人都听见了。“全部带走。一个都不留。”
老幺站直身体,把急救箱里剩下的药品塞回帆布袋,往肩上一甩。她的银发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弧线,冷灰色的眼眸扫过在场的老兵们。
“我来带队形。”她说。
老兵们立刻动了起来。没有人质疑老幺的指挥权——这些从六号堡一路打过来的老部下都见识过她在晶体荒漠一枪击穿沙虫眼睛的手段,也知道她是虬龙五人组里最擅长渗透和机动的那个。老幺蹲下身,从一个老兵手里接过一个三四岁的男孩,用绷带把他固定在自己背上,***则挪到了身侧,枪口朝下,随时可以单手拔枪射击。
“年纪最小、走不动的,由老兵背负。能自己走的,两人一排,手牵手,跟紧前面的人。”老幺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刃划过空气,“如果有人掉队,不要停下来等,前面的人继续走,后面的人补位带走。都听清楚没有?”
老兵们齐声应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培育院的走廊回音太大,高声应答会暴露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