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还有人走动,脚步声不快不慢,像是正在往住处走的人,走几步停一下,再继续走。
他站起来,沿着主干道走回石屋。
路灯的光在他前方铺了一段距离,他每走一步,影子就从身后缩到脚下再转到身前。
走到石屋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立刻推门,先回头往主干道方向看了一眼。
工棚门口的木架还靠在那里,上面晾着的记录纸已经被收走了,木架空着,边缘被灯光照出一个窄长的影子。
他在门槛上坐了下来,没有进屋。
石屋的门半敞着,里面的暗处和门外的光区在门槛处汇成一条边界清晰的线。
他的膝盖大约在光区和暗区的交界位置,膝盖以下在灯光里,以上在黑暗中。
主干道方向有人正在低声交谈,声音隔了一段距离传过来,断断续续的,听不完整。
偶尔有一两个词蹦出来,像是“矿区”或者“明天”,又像是“北段”之类的,但连不成完整的句子。
那交谈声沿着街道漂移了一段,好像说话的人一边走一边聊,渐渐远了,最后沉进夜色深处再也捞不出来。
叶楠坐在门槛上没有动。
他在想明天早上需要先去看一趟新路北段那截土坡,坡面沉积层的厚度和质地还需要再确认一次,如果能确定那层沉积物底下确实和路面是同一种材料,那下一步的延伸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他还想到矿区那边今天到的这批铁矿石,块头比以前的大,如果品位稳定的话,锻造区的产能可以再提一些。
还有旧防线那边反馈回来的修复进度,比预估的快出一截,但后续的材料补给得提前调度,不能等用完了再开口。
他想到这些的时候,手搭在膝上没有动。
路灯的光从街道方向匀过来,在门槛外侧铺了一掌宽的地盘,然后被门框截断了。
门缝底下渗进来的那一丝细光横在他脚边,纹丝不动。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把门合上了。
合门的时候他的手掌在门板内侧从下往上平推了一把,确认木料没有受潮变形、门缝上下一致,然后门板在合拢的瞬间发出一声极短的闷响。
门缝底下那丝光又细了一些,像是被门框两侧挤压过之后收敛成了一根更窄的线,横在地面上,边缘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