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堆放,每一堆都按照车上标记的产区和日期分开。
布匹被一匹匹取下来搭上晾竿,油布掀开的时候,布料的新浆气味跟着弥散开来,有些刺鼻,但带着一种干净的清苦味。
叶楠没有站在石台边看卸货的过程,他坐在工棚外的长凳上,后背靠着工棚的外墙,能看到广场上大部分区域。
他看到商队的人按照分类标准把货物卸到指定的位置,看到有人在旁边清点数量,拿炭笔在木板上一条一条地对进出记录,看到分拣的修士蹲在晾竿底下逐一查看布匹的幅宽和编织密度。
他看了一会儿,确认所有的流程都在按步走,没有人临时拿不准该往哪儿放,没有人来回跑着问,就没有站起来。
远处锻造区的炉火正在陆续升起来。
隔着半个广场都能看到那边房顶上方空气被热浪推挤形成的微弱抖动,像是有一层极薄的水面在低空悬着,被光一晃就隐约闪一下。
铁锤落上铁砧的声音从那片热浪底下传过来,节奏长短不一,粗听像是不太规律,听久了才能分辨出不同的工位各有各的节奏,有的快有的慢,合在一起反而形成了一种底下托着的底音。
暮色垂下来的时候,主干道两侧的路灯依次点亮了。
点灯的修士从南往北走过去,每一盏灯在他身后亮起来,光线沿着街道铺开,在新路入口的位置和北面晚一步点起的灯光汇在一起,把入口那一段路面照得透亮,连碎石之间的阴影都被填平了大半。
工棚旁边有人蹲在地上生了一小堆火,火苗刚从干草和碎木片下面蹿出来,还带点烟。
火堆旁边搁着一柄正在修理的旧铁锹,锹刃的边缘卷了一小块,大约是在矿道上碰了硬石头卷的口。
那人把锹刃插进火堆里,等铁烧到微微发红的时候抽出来,放在石板上用锤子轻轻敲打卷刃的部位,反复两次之后把锹刃浸入旁边木桶中的水里,水面腾起一片细密的白气,嗤的一声响,很短。
叶楠在长凳上又多坐了一段时间。
火堆那边的人已经把铁锹修好,拎起来在石板上磕了磕,确认刃口齐了,便拎回工棚里去了。
广场上的几堆火也在陆续熄灭,有人往最后的余烬上盖了一层薄土,把火彻底压住。
主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