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池水里泡了一会儿,然后从脚边的布袋里抓了一把粗沙,攥在手心里贴着锹面来回打磨。
粗沙和铁锈在摩擦中发出细密的沙沙声,随着手掌的移动,锈迹一块一块地被蹭掉,露出底下灰黑色的铁质原本的颜色。
他打磨完一把就把它斜靠在池边的石板上让水汽自然晾干,继续拿起下一把重复同样的工序,手边的工具一件一件地减少,石板上晾着的工具一件一件地增多。
石台旁边蹲着一个老者,正在擦拭新到的矿石样品。
石台上的矿石陈列跟几天前比起来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从最初的七八块增加到了将近二十块,每块矿石的断面都朝外摆放,彼此之间隔着一掌宽的间距,下方垫着一小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旧布。
布料边角被仔细地捋平过,压在矿石底部,既不露出来也不卷边。
他拿起最左边的一块矿石开始擦。
断面在湿布经过之后立刻显出一层暗沉的光泽,纹路的每一个细节都变得更加清晰。
他擦完一块就把它放回原处,右手中指的指腹沿着断面边缘的纹路缓缓走一遍,从起始点一直走到末端收束的位置,遇到纹路有分岔或者拐弯的地方就把指腹停一停,像是在确认那些分岔的走向是否一致,拐弯的角度和深度是不是跟前一天看的时候发生了变化。
擦完一块才拿起下一块,动作不急不躁,每块矿石在他手上耗费的时间都差不多,不长不短,像是早就形成了固定的节奏。
石柱旁的矮桌边,一幅新描的地图正被慢慢摊开。
地图纸面比之前的又宽了几寸,边角用四块打磨平整的石片压住,风从桌面上吹过去的时候纸张纹丝不动。
地图上标注的路线已经比前几日多出了两条,往北延伸的虚线穿过了土坡的位置继续往前画了一段,旁边用细炭笔写着几个小字,字迹端正,没有涂改的痕迹。
王鹏正蹲在地图前面,右手捏着半截炭笔,靠着一处路段的标注,正在旁边添加一行细小的说明文字。
他写完一个词就停下来,抬头看一眼路线上对应的位置,在心里把文字和实际地形对照一遍,觉得没有问题才继续往下写。
那行说明写完之后他又从头默读了一遍,确认没有漏掉任何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