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了一截枯木。
枯木被火舌舔到之后先冒了一阵白烟,然后从接触面开始燃烧,火苗沿着木头的纹理一路烧过去。
火星又飘散了一次,比刚才更多更密,落在更远的主干道路面上,但同样熄得很快,像是夜色本身在吸那些光点一样。
有几粒火星飘到了新路入口的方向,落到路面上的时候闪了一下,然后灭了。
叶楠坐在石屋门内,门板合着,门缝底下透进去那丝光横在地面上,从门槛内侧一直延伸到大约两尺深的地方。
他隔着门板能听见主干道方向断续传来的工具声,有人在敲什么东西,一下一下的,节奏不快不慢。
有人在远处说话,声音低得听不清在说什么,只能分辨出是两个人在交谈,偶尔一个人的声音提起来一些又压下去,像在确认一件需要反复核对的事情。
那些声音透过门板和墙壁传进石屋里来,被木头滤过之后变得又薄又均匀,混在一起成了一层持续的低音。
他没有点灯,也没有去触碰门栓。
他就坐在门内侧那根矮凳上,腿上搁着一卷叠好的旧地图,手搭在地图的封面边缘。
夜风从门缝底下钻进来一丝,带着火堆那边干柴和木柴燃烧过后残余的灰烬气味,在门槛内侧盘桓了一下,然后散在屋内的黑暗里。
远处锻造区的铁锤声还在响。
锤声通过地面传过来的时候比从空气里传过来更实,能感觉到脚底下石板每一下敲击带来的轻微震颤。
锤声持续着,中间偶尔停一停,像是锻工正在翻动铁件调整受力的位置,停了大约两三息又重新落下来。
每一锤落得都很稳,力度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衰减,和他白天听到的节奏基本一致,说明干活的人还在状态里,没有因为夜晚的到来而放慢手上的速度。
风从广场方向吹过来的时候,在石屋门口停了一下,带着一丝铁器余温的气味和烧过后的干土气息,顺着门板表面滑过去,又从门框和墙体之间的缝隙渗进来一缕,在门内侧那道横在地面上的光线旁边打了个转就散了。
叶楠在黑暗里坐着没有动,听着远处那阵持续的铁锤声一声接一声地落在铁砧上,每一锤之间的间隔长短大致相等,节奏稳定得像是有人在心里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