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蹬着自行车拐进南锣鼓巷,九十四号院的木门半掩着,院里静悄悄的。
葡萄架下的竹椅空着,石桌上摆着半杯凉白开,沈砚跨过门槛,将自行车停在墙根底下。
正房的门敞开着,里头传出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沈砚掀开门帘走了进去,秦雪和田桂芳正围着窗户根儿的婴儿床忙活。
“这护栏四周得包上两层厚棉花。”田桂芳拿手丈量着布料的宽度,“小孩子骨头软,睡觉又不老实,翻身的时候万一磕着脑袋可不是闹着玩的,这木头再光滑撞上去也疼。”
秦雪把软尺收拢,用笔记下尺寸,“田姨,这底下的垫子我想做厚点,里头塞上新弹的棉花,外面套上这块蓝底白花的布,这颜色显眼,以后孩子尿了吐了,洗起来也方便。”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秦雪转过身,见是沈砚走进来,她放下软尺,双手撑着后腰慢慢站直。“今天铺子里考核的怎么样?那帮伙计们没掉链子吧?”
沈砚走到八仙桌旁,端起茶缸灌了口水,“没掉链子,全员通过。”
秦雪顿时来了精神,“所有人都过了?那他们的工资和定量是不是都往上涨了不少?”
沈砚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现在铺子里的伙计最低都是三级工起步,杨文学、老马、钱大勺他们几个,直接定了六级工。”
“杨文学那小子是真争气,他现在一个月六十二块钱,外加三十七斤口粮和半斤肉票。”
这话一出,田桂芳都惊了,“多少?六十二?”
秦雪也愣了一下,她知道杨文学没少跟着沈砚学手艺,可六十二块钱的工资,那是多少人熬了大半辈子、满头白发才能拿到的数,他才多大?
“嚯!”田桂芳感叹道,“一个学徒工一个月才十八块五,他这一个月顶人家干三个多月的!”
她看着沈砚说道,“小沈,这帮孩子也是遇上贵人了,要不是你手把手地教,把那些真本事都掏给他们,他们哪能有今天?你这心胸真是没得挑,这要换了别人,谁舍得把吃饭的家伙教给外人?”
沈砚笑了笑没接茬,“那也是他们自己争气,肯下苦功夫去练,要不公家也不能认他们的手艺。”
秦雪想了想,身子往前一凑,“你这当师傅的给他们挣了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