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家人...”
“她祖父祖母、父亲母亲、丈夫崔应岩,全都在炮火里遇难了。”
“她说,是您保住了她和她丈夫唯一的骨肉。”
“您对她和孩子来说,就是最亲的人,所以...”
金永哲深吸一口气,将崔顺伊的话完完整整翻译过来:
“她恳请您,亲手将长命绳在孩子头顶轻轻绕三圈。”
“不用套脖子,只需要在头顶上方虚绕三圈就行。”
“这样,就可以由救命之人,为孩子接引一份长命福气。”
陈峰放下手里的荷包,正了正衣领,伸手接过那条白色棉绳。
崔顺伊上前一步,将怀里的孩子往陈峰面前送了送。
孩子醒了,睁开眼睛,黑亮的眼珠望着陈峰。
没有哭,也没有闹,小嘴动了动,又安静下来。
崔顺伊保持着这个姿势,用朝鲜语低声祷告起来。
声音极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从心底深处一点点渗出来:
“愿长命福气护佑幼子,愿救命之恩代代相报,愿故去亲人安息无憾。”
金永哲同步翻译。
陈峰听着,将白绳在孩子的头顶上方,缓缓绕了三圈。
他的动作极轻,像在抚摸一片初春时节刚冒出来的草芽。
又像在整理一面被风雪打湿过的旗。
三圈绕完。
陈峰直起身,将白色棉绳郑重的折好,递还给崔顺伊。
崔顺伊接过,眼眶已经红了。
她将孩子重新抱稳,深深看了陈峰一眼,再次鞠了一躬。
陈峰忙扶起她:“不用这么客气,我不习惯这样。”
金永哲将话译过去。
崔顺伊听了,忍不住笑了一下,往后退了小半步,不再坚持。
但她没有离开。
她站在那里,像是在心里斟酌了很久,才终于鼓起勇气:
“陈医生,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
“我想求你,为孩子取一个名字。”
金永哲翻译过来。
陈峰一怔,连忙摆手:
“这不合适,名字该由母亲,孩子生父一族的长辈来取...”
金永哲把话译过去。
可崔顺伊却异常坚持,又说了很长一段。
金永哲听了,才道:
“她说,这孩子的命,是您从炮火里抢回来的。”
“名字若不是由救命恩人来取,她心里不安。”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