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洞壁上,一只只火把被牢牢楔进砖缝。
众人特意留出通风的缝隙,烟气顺着废窖的缺口缓缓散走,不至于把满洞人熏得窒息。
火光摇摇晃晃,把一道道疲惫却紧绷的人影投在斑驳的古砖与湿泥之上,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气。
公输圭抹了一把满脸热汗,从人堆里挤出来,袖口卷到肘上,满手是泥。
他走到李继业面前,把一卷发黄的旧图在地上铺开,又招手叫来两个辅兵,一人扯住一头。笑言道。
“李爷,您终于来了。您看咱们现在,就在这儿——神保观后山下面。”
李继业低头看。图上墨线模糊,几处还被水渍洇得化开,但山势、河道、旧渠的走向仍能辨认。
公输圭指尖横着在麻布上划出一条长长的墨线,一点笑道。
“往这边去,这条横贯东西的水带,就是汴河。”
话一落音,不等李继业发问,他便站起身来,转身朝西侧一条窄道走去。头也不回道。
“李爷随我来。”
李继业一扬下巴,众人立刻跟上。
一队人踩着滑腻的淤泥、散落的断砖,借沿路火把微光,在纵横交错的旧窖洞里穿行。
足足走了一刻钟,方才停在一面异于别处的墙前。
此时李玄策从队尾赶了上来,径直道:“大哥,后面还有人远远缀着。
从鬼樊楼出来,跟了咱们一路。要不要我带些人去料理了?”
李继业没回头,只道:“不用。由他们跟。你回到后面去,别让他们靠太近,也别赶。”
李玄策点头,返身没入来路。
公输圭这时正伸出手掌,挖起一捧湿泥,指腹来回搓了搓。冰凉软腻的泥浆顺着指缝淌下。
“看这土色,池泥、河淤、碎瓦杂糅在一处。”他抬眼,眉宇间掩不住的夸耀道。
“李爷,就是这里。您先前点出汴河旧渠的走势,我照着一寸一寸摸。
果然,就在这堵墙后头,是早年被堵死的旧支渠口。”
他说着,目露兴奋,又转身朝另一侧走,兴致勃勃道。
“来,再来这边看看。”
又领着众人沿着早先一路插好的松明火把标记,往前疾走了一刻钟。
又是一面厚实的土墙横在眼前。
公输圭抬起手掌,“啪”地拍了两下,墙体传出沉闷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