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霞如熔金淬过层云,流速被骤然拽慢,一缕缕赤金流光,缓缓爬满李继业那遍布雷纹的雄躯。
神保观后院狼藉满地。二郎真君泥塑碎作遍地残泥金箔,断口参差狰狞。
地底天窗洞口空空荡荡,再无半个人影,唯有十数道牛皮绳索在晓风之中悠悠摇晃。
下方暗渠泉流汩汩不绝,水声幽幽自地底浮上来。
赤炭火龙驹踏在碎泥金箔之上,鼻间喷吐团团白汽。
李继业握戟端坐鞍桥,鎏金虎目落在四分五裂的真君泥塑之上。
那泥塑的头颅滚在泥里,半张脸被方才那一戟削平,只剩一只泥眼直勾勾对着天。
金漆剥落,残光已散。
李继业同样顺着泥眼,探头望天,喉间吐出一声喃喃自语。
“能补天的,又何止有臣。”
话音未落,脚步声纷乱四起。
承业、四儿、卞祥、石谋一众众人乌泱泱围拢上来,一个个满身血污,神色焦灼。
“大哥!”承业快步上前,目光在他满身雷灼伤痕上来回扫过。
“无事。”李继业缓缓摇头,嘴角却扬起一抹快意,目光扫过周遭一众生死相随的弟兄道。
“今日,我始知,天有多高。”
说罢,他翻身跃下马背。手掌轻轻抚过火龙驹汗湿如火的鬃毛,赤马温顺地蹭了蹭他的小臂。
李继业缓缓活动周身筋骨,每一次呼吸,骨肉之间都传来一阵阵酥麻钻心的钝痛,雷火灼伤还在皮肉之下隐隐作祟。
可那痛感之中,却又生出一股枯木逢春般蓬勃的生机。
虎豹雷音固然淬炼肉身,又怎及神霄雷霆洗炼筋骨!
加之龙形九变第一变,恰恰以神霄雷霆为引,双重造化叠加,肉身潜流滚滚奔涌。
承业攥紧拳头,啐了一口血痰在地上的泥屑,面上愤愤不平道。
“这些牛鼻子道士,就只会旁侧偷袭!等咱们备足黑狗血、秽物,直接围了他的道观,把他庙宇给拆了!”
李继业闻言摇头,眸光沉沉望向东方天际道。
“此人乃是神霄祖师,天下第一的林灵素。
他的雷法得天地正统,黑狗血这类凡俗厌胜之物,怕是伤不得他分毫。”
承业脸上的怒火瞬间僵住,喃喃自语道:“竟连黑狗血都不好使?”
他缩了缩脖子,气焰消去大半,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