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俯瞰,一人仰视。
两人对视着,脸上的笑容都各自收敛。
耶律大石瞳孔微微一缩。
他昨夜自枢密院归来,全程避开禁军巡逻,走的都是偏僻巷道。
自认为行踪隐秘,无人察觉。
可此刻,李继业偏偏出现在这汴河岸边,出现在他画舫的必经之路上。
是巧合?
还是……此人早已盯上了自己?
同一瞬间,李继业目光在耶律大石身上一扫,又扫过他身后阿里奇三人的面容,最后落向对方身后。
不是从辽使馆的方向出来的。
此人不在使馆,却出现在汴河岸边。身后跟着的阿里奇腰间鼓起,显然藏着兵刃。
楚明玉手中那个油布包裹,边角严严实实,分量不轻。
昨夜汴京大乱,禁军满城封锁。一个辽朝使者,不在使馆待着,却在这个时辰往汴河画舫方向而来。
李继业心中电光石火,瞬间转过数个念头。
他本是专程来找辽使馆的。
昨夜无忧洞之事闹得太大,朝堂迟早要追查。
他要借辽国使者这条线,在旁人潜意识里,夯实自己的不在场佐证。
可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直接撞上耶律大石本人。
……
两人隔着十余步,在晨雾弥漫的河岸上静静对视。
风从汴河上吹来,带着水汽和鱼腥。远处早市的吆喝声隐隐约约,衬得这片河岸格外安静。
“使君。”李继业站在船头,一笑,先开口道。
“李郎君。”耶律大石在岸上停步,折扇轻摇,同样展颜笑道。
“使君好早。不在使馆歇息,怎么在这汴河边上吹风?”李继业立在跳板上不动,慵懒着像没睡醒,指尖漫不经心地扣了扣船板。
“郎君也不晚。昨夜城中大乱,使馆也受了惊扰。我睡不着,便出来走走,看看这汴河晨景。”
耶律大石上下打量着对方,扇柄轻轻磕了磕自己的掌心,戏谑道。
“看这衣衫,郎君倒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李继业闻言,随意抬了抬下巴,朝画舫上扫了扫,笑言道。
“喝了一夜的酒。”
耶律大石闻言,状似随意道:“哦?
可我听说,昨夜无忧洞的匪患闹得极大,连凤子龙孙都被掳了去。
如今可救出来了?”
他往前踏出小半步,脚下碾过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