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继业先笑了。
他笑时眼尾极轻地弯了一下,身子只是往阿鸾身上一靠。
阿鸾同样不语,只是细细的双手抱住李继业的腰,撑着。
他看着耶律大石叹道:“汴京这地方,从来不缺热闹。
只可惜,人一散,热闹就冷。”
“冷的地方,才好想事。”耶律大石毫不避让,合拢半开的扇面。
李继业好奇地看着耶律大石问道:“使君,可想明白了?”
耶律大石点了点头,笑言道:“想明白了一些。”
李继业却摇头道:“可有些事,想明白了,不如没想明白。”
耶律大石看着他,手中折扇再次一收,点了点对方,又指了指自己,笑言道。
“那要看,是谁先想起来。”
“也对。”李继业点点头,深以为然道。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面上都挂着笑,语气客客气气,像两个偶遇的旧友在寒暄。
可阿里奇站在耶律大石身后,手心已经沁出了冷汗。
他听不懂这两人话里的机锋,只觉得气氛压抑得喘不过气。
——直娘贼,这人怎么几天不见,实力就窜上一节!现在交手,他真有些没把握了!
而楚明玉更是被鎏金虎目一扫,便下意识地将手中的油布包裹往身后藏了藏。
这个细微的动作,同样没有逃过李继业的眼睛。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分,却没有追问。
耶律大石也察觉到了楚明玉的小动作,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拱手道。
“武翼既有雅兴,我便不打扰了。
改日有空,请到使馆一叙,我备上好酒,与武翼畅谈。”
“一定。”李继业还礼道:“使者慢走。”
两人一上一下。
一登船,一靠岸。
耶律大石立在原地,看那道青灰人影被三个女子簇着,慢慢走远。
“他是不是知道了?”楚明玉等人这才围上来紧张道。
耶律大石望着李继业的背影,摇头道。
“他不重要。”
然后,他回到画舫之上,径直走进内室。
阿里奇将油布包裹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一沓抄录好的文书,字迹工整,密密麻麻。
耶律大石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扫了两眼,嘴角微微勾起。
“很好。”
他将文书重新包好,递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