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忽然慢下来。
旧曹门内,北是禁军步军司,南是旧城厢,东西各有皇城角楼。
再往北去,过御街,绕东华门,可入皇城东北。若不去宫城,继续往西折,便会到——
他没往下想。
“爷,要不要我们再摸一遍?”许襄凑上来道。
“阿鸾。”李继业闻言忽然开口道。
“在。”阿鸾应声道。
“你和春梅两人先回宅里。许襄你带人护着。”李继业道。
“我还有些事要办。”
阿鸾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乖巧地点了点头,带着庞春梅和几名护卫,转身离去。
巷道里只剩下李继业、邹平两人。
李继业抬步,向着北方走去。
“走,去看看。”
邹平闻言立时跟上。
两人穿过一条条僻静的街巷,避开巡逻的禁军,一路向北。
李继业走得不快,每到一个岔路口,便停下来,看看周围的建筑,辨认一下方向。
顺便借机歇上一歇,然后再选一条路继续走。
他在推演耶律大石昨夜的行进路线。
从画舫出来,避开禁军巡逻,走最偏僻的巷道,一路向北。
哪里守卫最松,哪里有死角可以藏身,哪里可以快速撤离——这些,他都在脑子里一一推演。
走了约莫两炷香的工夫。
李继业脚步一顿。
前方,一座巍峨的官署矗立在晨雾之中。
大门紧闭,门前两尊石狮威风凛凛,匾额上三个大字苍劲有力。
——枢密院。
高墙之内,隐约可见值夜的吏员正在收拾东西,偶尔有甲士巡逻经过,步伐比往日松散了许多。
李继业立在街角的阴影里,鎏金虎目望着那座大门,沉默了许久。
果然。
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耶律大石昨夜,果然来了这里。
偷的是什么?可不管是什么,这东西一旦落到辽国手里,大宋西北的战局,就要出大问题。
晨雾渐渐散去,汴京城的轮廓在朝阳下一点点清晰起来。
李继业鎏金虎目里翻涌着无数念头。
耶律大石,你这一手,倒是玩得漂亮。
不过……
你到底是借了我的局,还是入我的瓮,还犹未可知啊。
李继业缓缓收回目光,转身道。
“走。”
“爷,咱们不再看看?”邹平低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