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抽空了,整个人从脚底凉到头顶,从皮肤凉到骨髓。手脚的指尖最先麻掉,然后是膝盖,然后是整条腿——他感觉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腿了,是两根冰柱子,随时都会碎掉。
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在嗓子眼里,只剩下一口气在胸腔里乱撞,撞得他肋骨发疼。。
腿像是灌了铅,脚像是被钉在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肌肉听他的使唤。
镜子里,那个笑容更深了。
她歪了歪头。动作很慢,很轻,像是一段生锈的发条被缓缓拧动,发出无声的咔咔声。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滑向一边,露出更多惨白的脸,还有那个咧到耳根的、黑洞一样的笑容。
惨白的手指,骨节分明,青灰色的指甲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那只手穿过他的肩膀——不,是从他的肩膀旁边伸过来——慢慢地,慢慢地,伸向镜子里他的脸。
叶思仁能感觉到背后传来的凉意。
不是普通的凉,是那种透骨的、刺骨的、能把人活活冻死的阴寒。那股寒意从后颈爬上来,顺着耳朵、脸颊,一路蔓延到他的眼角。
镜子里,那只惨白的手已经贴上了他的脸。
不,是贴上了镜子里他的脸。
叶思仁眼睁睁看着镜中的自己被那只手抚摸——那触感却真实地传到了他的脸上。冰冷的、滑腻的、像是什么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东西,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划过。那触感从皮肤渗进去,钻进血管,顺着血液流遍全身,所到之处,一片冰凉。
“啊——!!!”
一声凄厉的、高亢的、撕心裂肺的尖叫,从卫生间炸开,穿透墙壁,穿透房门,穿透整个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