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的时候用的都是粗陶碗和铁锅。”
“死了之后,也该用她熟悉的东西装着。”
张一刀听完之后,沉吟了片刻,然后便点了点头,让道具组换成了一个粗糙的陶罐。
现在这个陶罐就放在江夜的面前,安安静静的。
江夜跪在废墟之中,怀中抱着红薯,面前放着陶罐,四周是凌乱的墙壁和散落的碎砖,远处的演武场上躺满了被他打倒的人。
残阳如血,斜照在他的身上,将他身上的血渍照得更亮了。
大仇得报,他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书院尽毁,他也没有杀穿一切的畅快。
这座书院留给他的,只有满身的疲惫。
这只在地下生活了十六年的蝉,终于在第十七年爬上了地面,放声高歌,然后终于停了下来。
他已经没有力气倒下去了。
张一刀在监视器后面看着这个画面,手掌握成了拳,却不敢出声。
旁边的副导演也不敢出声。
就连扛着设备的摄影师,都在强忍着发抖的双手,让镜头始终稳稳地锁在江夜的身上。
全场保持着安静,只有远处的风声从废墟的缝隙里经过,拉出一声长长的呜咽。
江夜低下头,将红薯紧紧抱在了胸前,然后整个人向前倾去,让额头轻轻地贴在了面前的陶罐上。
紧接着,他歪了歪头,用脸颊在陶罐的表面轻轻蹭了蹭。
就像是他过去每天傍晚回到柴房时,用脸蹭阿婆粗糙的掌心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没有人再伸手来揉他乱糟糟的头发了,也没有人会笑骂他“傻孩子”了。
旁边一些年轻的场务们,抬手放在唇边,眼眶迅速变红了。
可他们不能哭出声来,因为这场戏还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