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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温暖,像是期待,又像是一种他说不太清楚、却一直压在心口的沉甸甸的分量。
他想起自己的长子朱厚熙,那孩子出生后不久便夭折了,没有活过一岁。
那件事让他和王妃都痛了很久,那种失去的感觉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每当看到别人家的孩子长大时就会隐隐作痛。
好不容易现在次子朱厚熜出生了,在次子朱厚熜没有长大起来之前,他也是没有心思去想封邦建国之事。
毕竟出海封邦建国,说到底都是为了子孙后代。
如果他现在就向陛下请求出海,带着朱厚熜一起去海外,万一朱厚熜像他哥哥一样半路夭折,那他打下的基业就没有人可以继承,那岂不是为了他人作嫁衣裳?
“你现在还太小了。”
朱祐杬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在对摇篮里的孩子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话,“等你长大了,父王再为你谋划。”
摇篮里的孩子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动了一下小拳头,然后又安静了下来,呼吸平稳而绵长。
朱祐杬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手。
孩子的指头攥住了他的一根手指,攥得很紧,小小的,温热的。
他看着那只小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收回了手,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更低了,像是随时都可能落下一场雪来。
远处的天际线已经模糊不清,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他的目光穿过了那些云层,望向更远的方向——那个方向,是出海口的方向,是宁王和安化王即将启航的方向。
等厚熜长大了,等他站稳了脚跟,到时候再向陛下开口,也来得及。
大明的藩王不会一下子全部出海,总会有人留下来的。
他转过身,走回摇篮旁边,低头看着自己的孩子。
孩子依然睡得很沉,小小的胸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像是正在做一个很长的、很安稳的梦。
而在藩王馆驿的其他院落里,消息也像风一样,钻进了每一扇虚掩的门缝和窗棂。
益王朱祐槟的院子里,书房的灯一直亮到深夜。
他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幅舆图。
舆图是上次皇帝宴请宗亲后,他凭记忆记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