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年二十九岁,是所有藩王中学问最精深的一个,在建昌建了一座藏书楼,藏书超过三万卷。
他本来以为自己这辈子会一直待在建昌的藏书楼里,读书、写字、整理那些泛黄的书页,就这样安静地过完一生。
但此刻,他看着面前那幅南洋舆图,心里有一个念头正在慢慢发芽。
“如果我也出海……”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那我就可以在海外建一座更大的藏书楼。”
“收尽天下的书,然后慢慢地整理、校对、刊刻,让那些已经失传的典籍重新流传于世。”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从大明沿海一路向南,掠过吕宋和安南,落在更远处的一片群岛上。
他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把舆图合上,靠在椅背上。
他没有立刻做出决定,但他知道,那个念头一旦发芽,就不会再消失了。
崇王朱祐樒的院子里,他正蹲在墙角的一只大缸前面,手里捏着一把鱼食,一点一点地往缸里撒。
缸里养着几尾金鱼,是他到京师之后从鱼市上淘来的。
红的、白的、花的,在冬日冷冰冰的水里游得不紧不慢,偶尔浮上水面啄一口鱼食,又沉下去,尾巴摆出一圈细碎的涟漪。
他一边撒鱼食,一边听着院子里两个仆从的闲谈。
那两个仆从刚从外面回来,正在说宁王和安化王要出海的事。
“……听说宁王要带去吕宋的百姓,少说也有上百万人,那么多人,得多少船才装得下?”
“这你就不懂了,人家是要去当国王的,没点排场那还叫什么国王?”
“我听说那吕宋遍地都是金子……”
“还有安南呢,安南离广西近,那边的人说话和咱们也不差太远。我要是年轻二十岁,我也跟着去……”
朱祐樒的手停了一下,鱼食在他指间滑落,落进缸里。几条金鱼涌上来,争抢着那一小撮鱼食,尾巴拍打出细碎的水声。
他看起来和往常一样慵懒随意,仿佛海外的封国和眼前这缸金鱼在他心里并没有什么高下之分。
但他撒鱼食的手,比平时慢了一些。那几尾金鱼还在水里游着,尾巴摆动着,荡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他看着那些金鱼,沉默了很久,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