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来。
他是定国公徐达的后代,中山王的血脉,大明的开国第一功臣之后。
他袭爵不过几年,资历不如英国公张懋深厚,威望不如保国公朱晖广博,功劳簿上的条目也还在慢慢积累。
但他有一个优势,是张懋、朱晖、乃至在场任何一位勋贵武将都无法比拟的。
皇帝身上流着他们徐家的血。
太宗皇帝的徐皇后,是中山王徐达的长女。
这一支血脉传下来,到当今皇帝身上,徐家的血虽然没有那么近了,但那份香火情还在。
皇帝叫他“表舅”,那是实打实的亲戚称谓,不是客套,不是虚礼。
徐光祚在黑暗中站了很久,然后走到书案后面,没有急着坐下,而是站在那里,双手撑着桌面,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那片模糊的阴影里。
他想起皇帝登基以来,对徐家的态度。
魏国公徐俌被封为东海都督府都督,统率两军六万人,镇守东海海疆,那是实打实的军权。
他自己虽然执掌中央都督府一军三万人,也是实打实的兵权。
相比其他开国功臣之后如李璇、汤绍宗、常复、邓炳等人,他徐家的子弟已经占据了一个都督级、一个军长的位置了,远远胜过了其他人。
这份信任,这份倚重,是徐家几代人用血脉和忠诚换来的。
现在,皇帝又给了徐家一个更大的机会——出海建国。
如果徐家也有人能够出海建国称王,那他们就不再只是功臣之后了,他们就是开国君主了,是和当年中山王徐达一样——不,比中山王更进一步——自己是开国之君,子孙世代为君。
徐光祚的呼吸微微加快了一些,他转过身,在椅子坐下来。
椅子在他身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在安静的暮色中格外清晰。
他也在心里列清单。
定国公府现有多少子弟?
他的长子徐延德今年十七岁,正在跟一位从边关退下来的老将学兵法,武艺已经小有所成。
如果他自己能够立下足够的功勋,如果他能在朝中站稳脚跟,如果他能够让皇帝对他更加信任——那他的长子就有机会和宗室结亲。
然后,他的孙子就有了出海建国的资格。
徐家在海外建立封国,世世代代都是那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