辈子的全部意义了。
可今晚他坐在书案后面,油灯快要燃尽了,火苗在灯盏里轻轻跳动着,发出细微的、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着一本书的声响。
他忽然发现,他想要的并不只有那些。
他想要的还有更多,他想让他已经长成的儿孙们在将来能够依靠自己积累下的这份恩泽,走出更宽的路。
他希望在他致仕、告老、彻底离开朝堂之前,能够做出一件真正足以让他被"核实功勋"的事,一件能够让皇帝记住他的名字的事。
他又想到了宁王和安化王,他们已经确定了,金册已经在铸造了,移民已经在招募了,要不了多久就要出发了。
他们两个会带着大明的人口和资源,去吕宋和安南开创一份真正属于自己的基业,世世代代都是那片土地的主人,不需要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不需要担心哪一天朝廷一道旨意下来就把他们半辈子的心血收走。
可是,宁王是藩王,安化王也是藩王,他们是朱家的血脉,他们天然就有那样的资格。
可他曾鉴不是,他是臣,是文官,他的子孙想要出海建国,他需要先立功,需要先让皇帝觉得他对得起那份恩典。
曾鉴睁开眼睛,重新落在那幅河道疏浚图上。
他伸出手,在图纸的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无论如何,我总得在致仕之前……替子孙做点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窗外的夜色依然浓稠,但那浓稠之中已经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即将破晓的灰蓝色,像是一幅正在被缓缓掀开的帷幕。
与此同时,在另一条街上,兵部尚书许进的府邸里,书房的门窗都关着,但灯也还亮着。
许进坐在书案后面,面前的茶已经换过两回了,第二回也凉了,他没有喝,也没有让人再换。
他比曾鉴年轻一些,但也已经五十多岁了,头发花白,鬓角已经全白了,背脊虽然在朝堂上依然挺得笔直,但回到府中之后,他偶尔能感觉到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那是岁月留下的印记,是那些年在兵部衙门里熬夜批阅公文、在边关和军镇之间来回奔波留下的旧账。
他在心里感叹,如果皇帝能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