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脉世居南昌,前后近百载,根基深厚。”
“今宁王出海建国,若能以故地之名命新国,既可示不忘本,亦可使后世子孙知其所自来。”
“取此号者,一则以南昌旧名延续宁王一脉之根脉,二则以地名为号,合古制之遗风,三则可使南昌之民与海外之土有所牵连,互通往来。臣等以为可用。”
朱厚照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片刻。
他想起南昌,想起那座赣江边的古城,想起宁王在南昌经营了近百年积累下的根基和家业,想起那些已经被变卖成银子和人口的田产和商铺。
那些东西已经不再是宁王的了,它们已经变成了海船和移民,变成了吕宋岛上的城墙和港口。
他摇了摇头,动作比方才稍微重了一些,像是已经在这个方向上想过了很多次,此刻只是在做最后的确认:“以王府驻地名为国号,格局太小。”
他的声音依然不大,却带着一种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反复确认过的事实时才有的笃定:“若建藩海外,当以天下为念,岂能以一城一地自限?”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让那番话在空气中多停留一会儿,然后继续说下去:“南昌只是一个城池,一个地点。宁王去了吕宋,他的根基在吕宋,他的城池在吕宋,他的百姓在吕宋。”
“用一个已经不在他手里的城池来命名他的国家,那是用过去圈住未来。”
张昇依然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微微低垂着,落在自己脚尖前面的青砖地面上,姿态恭谨而克制,像是在等着皇帝翻过那一页,去看下一个方案。
朱厚照低下头,目光继续往下移动。
第三个拟定的国号,是东宁。
旁边附着一行解释的小字:“‘东宁’者,取‘东方安宁’之意也。”
“吕宋位于大明东南海外,以‘东’字示其方位,以‘宁’字承其祖号,二者相合,既有方向,又有传承。”
“且‘东宁’二字,音韵和畅,易于传诵,海内外皆可通晓。臣等以为可用。”
朱厚照的目光在“东宁”两个字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叩了一下,那一下叩得很轻,在安静的暖阁里却格外清晰,像是一颗细小的石子落进了结了薄冰的水面,冰面上裂开一道极细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