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慢慢合拢。
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先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水已经温了,不烫不凉,刚好。
他慢慢咽下去,放下茶碗,然后开口了,声音比方才更加沉稳,像是在把自己的想法一层一层地展开:“东宁虽好,但朕赐宁王出海,不是让他去东方求安,是让他去东方开疆。”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专注:“‘宁’字没有问题,缺的是一个‘大’字。”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暖阁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不是震动,不是喧哗,而是一种无声的、从张昇微微攥紧又松开的手指间渗透出来的细微反应。
张昇的呼吸微微放轻了一瞬,他的目光从低垂的位置微微抬起了一线,又落回了原处。
他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站着,等着皇帝把话说完。
朱厚照没有看他,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份奏疏上,然后伸出手,拿起书案上那支蘸饱了墨的笔。
笔尖在砚台边缘轻轻刮了两下,刮去多余的墨汁,然后悬在纸面上方,在那第一个国号“宁”字的前面,稳稳地落下一笔。
那是一个“大”字。
笔锋沉稳而有力,从起笔到收笔一气呵成,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抖动。
他在那个“宁”字前面加了一个“大”字,然后放下笔,把那份奏疏朝前推了半寸,让张昇能更清楚地看到那个新写上去的字。
“大宁。”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像是在把一块已经反复打磨了很久的石头放到它该放的位置上时才有的笃定。
张昇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并排的字上,落在那个新添的“大”字上,笔锋沉稳而有力,墨迹还未干透,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像是一道刚刚落定的刻痕。
随即朱厚照开口道:“一来,“取天下大宁之意。”
“二来,昔因靖难之役,宁献王改封南昌,大宁之名遂成追忆。”
“今宁王出海建国,若复以‘大宁’为号,则太祖所封之名,复见于今日;宁王一脉失地之名,亦复归于海外。”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不便明说的原因。
比如说,大宁是太祖皇帝亲手封给宁王一脉的名字,有洪武朝的权威背书。
宁王一脉百年来对失去大宁的遗憾,在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