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的舒展。
朱宸濠天没亮就起来了,他没有惊动太多人,只是站在港口边缘那座小楼的二楼上,负手望着那片被灯火照亮的港口,沉默了很久。
那天早晨,海面上没有风,浪也小,带着一种像是连海都在等待的、屏息般的安静。
辰时初刻,港口里响起了第一声号角。那是东海都督府舰队启航的号令,声音在晨雾中传得很远。
上千艘移民船在晨光中缓缓起航,船帆在晨风里张开,像是被同一阵风同时吹响的布幔,发出连绵的闷响。
船队的阵形在离岸后不久便逐渐拉长,从空中俯瞰下来,像一条在深蓝色海面上缓缓展开的长链。
三百艘战船分列船队两侧和前方,那些吃水深、身形高大的福船在舰队阵列的前方排成多层横队,和后续跟随的运船保持着固定的间距。
更远处是两百艘巡逻船,在外侧海域来回穿梭,像一只环状的巨大护盾,将整支移民船队包裹在中间。
东海都督府的旗舰航行在船队的中前位置,船上那面明黄色的“徐”字大旗在晨风中高高飘扬,成为这支庞大舰队最醒目的坐标。
朱宸濠站在其中一艘大船的船头,手扶着船舷,望着前方那片正在被晨光照亮的海面。
他身后不远处,那五千大宁将士正在各自的船上列队,背着长枪,安静地站着。
日头从海平面以下升起来了,将整片海域染成一片温润的金色。
上千艘船在这片金色的光中航行,像一支被镀了金的庞大舰队。
站在船头的朱宸濠,在那一刻终于感觉到了吕宋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