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回来要敲我的头的。”

饭桶不知从什么地方窜出来，尾巴竖得笔直，它仰着头，看着鸟居上面的天空。

琥珀色的眼睛在暮色里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

晴子把他抱在怀里。

“哥哥，婆婆要我住在神社做巫女，我会听她的话。”

“晴子，你不怕黑吗？”

“有饭桶在呢。”

国道九号线从京都市区往龟冈方向去，中间有一段叫老坂峠的地方。

那是京都的西边界，过去就是丹波国了。

隧道前面有一条小路从国道延伸出来，窄得几乎看不见，像一句被人从一整页纸上撕下来的，只剩下几个字的，读不通的句子。

沿着它走进去，两侧是零落的农家，几百米后就到了尽头。

前面也是一处神社。

石阶上缠着藤蔓，脚踩上去会发出干裂的脆响，不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是更闷的，更沉的，像什么东西在土里翻了个身的声音。

是一个倒塌的石地藏。

这一路上的村口、岔路口、墓地边上……总会站着石地藏。

石地藏大部分时候是孤独的。

人们路过的时候会看它一眼，但不会停下来。

人们忙。忙着上班，忙着回家，忙着买菜做饭，忙着在电车上看通讯器，忙着把今天过完，然后去过明天。

很少有人会跟一块石头说话。

但偶尔也有人会。

走在山道上的人，会在石地藏前停下来，双手合十，祈求旅途平安。

失去孩子的母亲，会在石地藏前停下来，系上一条红色的围兜，把孩子托付给它。

回不来的旅人的家属，会在石地藏前停下来，把思念刻在石头上，刻得深，深到风磨不掉。

石地藏不挑，不嫌。

人来，它在。

人走，它还在。

我做噩梦了，不止婆婆不见了，哥哥也不见了。

但不能说出来，要避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