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来每一件都不足以让左相倒台,但串在一起就是一整卷完整的案底。
"娘娘,"翠岚把那匣子锁好放进柜子深处,回头问了一句,"这些信要攒到什么时候才用?"
"等时候到了自然用。"云栖梧合上灯罩,拿剪子剪短了一截灯芯,烛火暗了一下又亮起来,"现在用太早。左相的根还在,就算把沈清漪这些信亮出来,他也能推说'女儿被人利用'了事。等他的根被拔松了,这些信就会变成压垮他的最后一块石头。"
翠岚点了点头,虽然不太明白"根被拔松"具体指什么,但她知道娘娘说的从来没错。
她把匣子锁好,又补了一句:"那若水堂那边继续盯着?"
"继续。"云栖梧把钥匙收进贴身的荷包里,"她再放风筝,依然捡回来。原封抄录,纸面留好,一只都不要漏。"
翠岚应了,转身退了出去。
云栖梧一个人坐在烛火下,有复盘了一次,从头到尾每一个重要日期都记得清清楚楚。
七只风筝,七条消息,每一句都出自沈清漪的笔迹,每一句都在证明她在禁足期间依然在与外界联络。
这些东西放在后世不算什么,但在大乾朝的律法里,宫妃禁足期间私通外廷是重罪,再加上她之前那些下毒、巫蛊、栽赃的前科,足够让她再也翻不了身了。
沈清漪大概永远不会知道,她每次放飞那只风筝的时候,在院墙外面的某个角落里,都有人在记录她的线飞了多长、风往哪个方向刮、那只风筝最终落在了哪棵树上。
她以为自己在跟父亲联络,实际上她在一笔一笔地帮别人写着一卷完整的供词。
寝殿的烛火不知道什么时候熄了,只有院墙上空的几颗星子在夏夜里淡淡地亮着,像是谁远远地提着几盏没有灯油的小灯笼,晃晃悠悠地挂在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