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满堂拊掌大笑,声闻于外。
连廊下伺候茶水的仆役都忍不住掩口偷笑。
姚振指着那个起哄的御史,笑骂道:“好,你们若真敢列名册!”
“老夫便真敢给你们保媒,保你们明年今日,个个都像瞻正一般,进门有人温粥,出门有人惦记!”
《诗经·小雅·车舝》曰:“式燕且喜,好合如鼓瑟琴。”
婚者,家之始也。
王堪自入台谏,刚正如矢,清苦如僧,同僚皆视为“台院铁桩”。
今铁桩开花,故旧无不成欢。
姚振之喜,非止为女得婿也,乃为清流得人,为都察院再添一座稳固的门户。
满堂笑浪之中,王堪执盏而起,先敬姚振,次敬宋景,末及同僚,三巡而毕,醉而不乱。
这一日,红绸未褪,炉火正温,而王宅内外,皆是御史清贫半生后换来的、最暖的一场冬。
宋景拍案之言,亦非戏言,台院后继有人,正需这些年轻御史,先成家,后立业,方能于风雨中站得更稳,立得更久。
自此之后,王堪也不再是那根无牵无挂的铁桩了。
他有了家,有了人,有了退路。
而有了这些,再上朝堂,该出班时,他大约会更果决,也大约,会更惜命。
因为家中,有人等他。
这,就是姚振送他最好的一份礼。
不是那两进宅子,是一个家。
此日盛景,若他年有载,不过一句“景和十五年冬,御史王堪娶妻”。
可于王堪而言,此日之重,不亚于朝堂之上任何一次出班。
因为他从来不是怕死的人,但从今往后,他得为那个等他回家的人,活着。
这,比任何圣旨都更教他懂得了“自全”二字的分量。
这大约也是宋景与姚振今日笑得如此开怀的深意........
他们都知道,一个御史若能活着,便能做更多的事
而若他有了家,他便不会再轻易把命豁出去。
王堪,终究是长大了。
这一场婚事,不只是他的喜事,也是整个魏党的喜事。
因为从今往后,魏逆生身边,多了一个更稳、更珍惜自己的王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