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正在缓缓地松开它的末梢,另一根还在原地保持着最后的余力。
他偏过头来,看着南蛮妈妈的方向,像是想在昏暗的光线下确认那道轮廓的深浅。
他的视线从南蛮妈妈的肩部移动到她的面部,在她的轮廓边缘上缓慢地滑动了一圈,像是在用目光完成一次最后的测绘。
他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问一道他已经在心里转过很多圈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时机放出来的旧问题:"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南蛮妈妈看着他。她握着匕首的手稳稳地停在那里,手腕没有任何颤抖,匕首的握柄与她的手心之间贴合得像是一体铸造的。
她的目光落在姜子牙的面孔上,从眉骨到下颌缓慢地移动了一遍,像是在读一本已经被翻过很多次的书页上的最后几行字。她开口时声音很平,没有多余的起伏,像是一段已经被反复确认过几次的旧文正在被最后核校一遍:"从一开始。"
她没有收手,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道气息在暮色中很轻,像一段旧布的边缘被风掀动了一下又重新落回原处。她的气息出口时带着一道细长的白色气流,气流在寒冷的暮色空气中保持着形状大约两息才散开。
姜子牙的手指从打神鞭上松开了。
那根木鞭从松开的手指间滑落时先是横着的鞭身在半空中翻转了半圈,鞭尖朝下,然后整体落向泥地,鞭身砸在地面上时没有弹起,只有一道沉闷的落地声从接触点传出来。
鞭身上的纹路在落地后从原本的暗色逐步暗淡下去,最后一道纹路的余光在完全熄灭之前闪了一次,然后整根木鞭都沉入了夜色一般的暗沉中。
姜子牙,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