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侧,有人仍然朝向东侧,还有人把它举过头顶,像是在等待某种尚未落定的东西从上方降下来。
长枪手的枪尖在暮色中朝着各个方向倾斜着,像是一片正在被风吹乱的芦苇,每一根都在按照自己的方式弯曲着。阵列中传来兵器碰撞的声响,那是有人在后退时相互撞到了。
有人喊了一声"别挤",紧接着更多人开始重复类似的话,那些喊声在阵列中此起彼伏,像是一道正在被反复抛接的旧球正在被不同的手依次接住又抛出。
拜月教主从阵列后方走出来时步伐不紧不慢。
他出现在阵列后方那排被遗弃的辎重车之间的空隙中,那道空隙恰好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但他在经过时正面就走了过去,肩头距离两侧的车板各有约两指的空隙。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灰蓝色道袍,袍面上有些水渍干后留下的浅色痕迹,像是被反复穿过很多次但始终没有换过新的。他没有束冠,头发用一根素色的木簪随意拢着,那根木簪的表面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泛着一层类似旧玉器的温润光泽。
他的左手自然垂在体侧,右手握着一卷像是竹简之类的东西,卷轴的末端缠着一道已经褪色的旧丝线。他穿过那几排正在重新整队的兵卒时,两侧的兵卒不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
那种让路不是有意识的,更像是在某种惯性中自动完成了那个动作,像是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习惯了在他经过时自动退开半步。
他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很普通,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混在那些正在移动的兵卒之间几乎不会引起特别的注意。但他走过去之后,那些退开的兵卒在重新合拢时,原本正在上升的骚动声在同一时刻降了一线,像是一道正在被调低的火苗正在缓慢地收窄着自己的焰高。
他走到帅旗断裂的位置,在姜子牙倒下的地方停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那道已经不再移动的身影,姜子牙的身体侧躺在泥地上,右臂压在身下,左臂向外伸展开来,手掌摊开着,指间还残留着一道细长的泥痕。
他看了一眼滚落到一旁的打神鞭,那根木鞭落在约两步外的泥地上,鞭身的纹路已经完全暗淡了,在暮色中几乎看不出它原本的颜色。他又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