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的火苗晃了晃,差点灭掉。
“七千多块。”
狗爷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铁皮。
“老子小心翼翼,偷偷摸摸的,辛苦了大半年才攒下这点家底。”
“一夜之间,全没了。”
他睁开眼,黑暗里那双三角眼泛着瘆人的冷光。
“是谁?”
“是谁举报的?”
刀疤脸摇头:
“消息还没摸到。”
“大强那边正在打听,但咱们现在的人蜷缩着不敢冒头,公安这阵子查得紧。”
“你再想想。”
狗爷的声音冷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这半个月,场子里来过什么生面孔?”
“谁输了大钱?”
“谁问过不该问的话?”
刀疤脸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突然身子一顿。
“大哥,你还记得那个轧钢厂的工人不?”
“瘦高个儿,姓贾。”
“前阵子大强和二牛领进来的,说是厂里扫厕所的,第一回来就赢了两百多走的。”
“后来又来了一回,输了个底儿掉,跟咱们借了两百的高利贷。”
“前几天刚还清的——不对,是别人替他还的。”
狗爷眯起眼。
“姓贾?”
“贾东旭。”
刀疤脸记性不差。
“大强说这人是怂包软蛋,胆小怕事,被催债的时候当场吓尿了裤子。”
“催债是上门催的?”
“去了他们那个四合院,南锣鼓巷。”
狗爷的瞳孔缩了一下。
上门催过债。
闹得动静不小。
那整个院子的人都知道贾东旭欠了赌场的钱。
而公安来端场子的时候,对暗哨的位置、开局的时间、逃生通道的方向,摸得一清二楚。
这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偶然。
是有人把底裤都扒干净了,递到公安手上的。
“一个输光了底裤、被催债催到尿裤子的怂包……”
狗爷盯着头顶那片发霉的棚顶,声音越来越低。
“他有动机。”
“他知道场子的位置、暗哨的路数、开局的时间。”
“他现在手上没钱了,公安那边举报有赏。”
“又因为我们让他丢了面子,他有很大的嫌疑!”
窝棚里死寂了好几秒。
刀疤脸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他跟了狗爷六年,太清楚这种安静意味着什么。
上一个点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