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下巴边缘的灰砂,用力往外撕。
嘶啦。
一张灰白色的脸皮被撕了下来。脸皮带着血丝,边缘参差不齐。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眼角渗出生理性的泪水。
他看着手里的脸皮。脸皮上的眼睛空洞,嘴巴微张,透着股子死气。
脸皮上的灰砂还在微微颤动。
烈炎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我操。江晨,你疯了?你真把脸撕下来了?你这脸还要不要了?这血呼啦嚓的,看着真吓人。你以后还怎么出门?顶着个血葫芦脑袋?"
江晨没理他。他踮起脚,把手伸向最高的枝丫。他把脸皮挂在枝丫上。
脸皮上的空洞眼睛正对着下方。无风的气流吹过,脸皮微微晃动。
脸皮上的血丝和树皮里的灰白色树液融合在一起。
老头盯着那张脸皮,停止了咀嚼草根。他眯起眼睛,打量着那张脸。"挂正了。鼻子没歪。"
七样东西挂满。
念树亮了。灰白色的光从树干里透出来。光顺着树皮上的沟壑流淌,一直流到树根。
树枝上的瓷片、泥团、青烟、红光、声石、石头、脸皮,全都在发光。
七种光交织在一起,把树干照得透亮。树干内部的震动变得剧烈,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雾海退了三丈。灰白色的雾气翻滚着,往后退去。雾气边缘发出嘶嘶的声响,退到三丈外,停住了。
露出底下坚硬的灰白色硬壳地面。硬壳地面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江晨坐在树下。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砂。手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他没管。
他靠着树干,闭上眼睛。树干的温度透过衣服传到他的背上,有些温热。
"这棵树是我。"他说。声音很轻,但在心域里回荡得很远。
烈炎凑到雾海边缘,往下看去。硬壳地面上,有一块碑。碑是黑色的,边缘有灰砂。
碑面光滑,刻着字。碑周围的地皮不易察觉地下陷,形成一个浅坑。
"江晨。"烈炎念出碑上的字。他转过头,看着江晨,"这碑上怎么是你的名字?你以前来过这儿?还是说这树早就给你立好碑了?"
江晨没睁眼。"没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