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他吸了一口气,把另一只脚也踩进去了。
然后他往下一沉。往下掉的时候他下意识伸手抓了一下——抓住了什么东西,硬的,凉的,像是一块石头。他攥住了没松手,整个人被那股下坠的力道带着往下沉,耳朵里灌满了液体流动的声音。咕噜,咕噜,像一口锅烧开了。
他睁开眼。红浆里看不见东西,只有暗红色的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他攥着那块石头的手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软的,凉的,像一根手指头从他手背上滑过去了。
他猛地缩手。手一松,那块石头从手里脱出去了。他伸手去抓,没抓住。
然后脚踩到了底。
硬底。凉。他脚趾头在硬底上蹭了一下,确认是实的,才慢慢站稳。红浆从他身边退开了,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层一层往下降。先露出肩膀,再露出头,然后是整张脸。
他站在一个洞里。洞口在上方——他抬头能看见灰白色的天,圆的,像一口井的口。洞口的光从上面照下来,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一个圆形的亮斑。
他低头看脚下。地面是青灰色的,光滑,像被水冲了很久的石板。石板上有纹路,一条一条的,弯弯曲曲,纵横交错。像树根,像血管,像一幅画坏了的铁路网。
他蹲下去摸了一下最近的一条纹路。手指碰到纹路的瞬间,纹路亮了一下。暗红色的光从纹路深处涌上来,像一条静脉被注满了血,然后又暗下去了。
烈炎缩回手。手指上还残留着一丝温度,暖的。
他站起来,四顾。洞不大,直径也就三四步。洞壁是黑色的,光滑得反光。他走到洞壁前伸手摸了一下——硬的,凉的,像一块被磨了很久的黑铁。但老头的警告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他缩回手了。
洞壁上有刻痕。
很多刻痕。从底部到顶部,密密麻麻,像被人用指甲一点点抠出来的。他凑近了看,那些刻痕有深有浅,有的只划了半道就断了,有的反复划过很多次,痕迹叠着痕迹,像一页被写过很多次又擦掉了的纸。
他在那些刻痕里找。找了很久。
在最右边,洞壁的底部,他找到了。一道弧线。韭菜叶的弧度。跟铁片上的一模一样。跟江晨手腕上的那道印子一模一样。他用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