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不是我了?"
老头没答。他收回手,揣进兜里,摸了一下又缩回来了。"你下去就知道了。"
"你呢?"
"我在上面等着。"老头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走了三步,在灰面上坐下来,两条腿盘着,手搭在膝盖上。坐好之后他又闭上眼睛了。
烈炎盯着老头的背影看了两秒,然后转回来看江晨。江晨已经脱了一只鞋。右脚那只,鞋带解开,鞋脱了,袜子脱了,光脚踩在灰面上。跟上次一样,脚趾头蜷了一下又伸开。但这次江晨多做了一个动作——他把右手伸进裤兜里摸了一下,摸出来一小块皮绳,深褐色的,边缘磨得发毛。他低头看了那皮绳一眼,然后把它塞进左手的袖口里。
"走吧。"江晨说。
他把光脚伸进了裂缝里。脚趾头先接触到红浆,红浆沿着脚趾缝往脚背方向漫。漫过脚背之后停住了,像什么东西在底下托了一下。江晨把整只脚踩下去了。脚踝没入红浆的时候,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了。然后他把另一只脚也踩了进去。两只脚都陷在红浆里,他停了大概两息,然后整个人往下沉。沉得很快——肩膀、胸口、腰、大腿、膝盖、小腿,依次没入红浆里。最后只剩下头顶露在外面,像一颗浮在水面上的石头。
然后头顶也没了。
红浆表面冒了两个泡泡,破了。没了。
烈炎站在裂缝边上。红浆还在渗,速度跟刚才一样,一息一滴,汇成的小汪在慢慢扩大。他低头看了自己的脚——右脚的鞋面上有一道暗红色的印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他弯腰抠了一下,抠不掉,蹭在手指头上红了一片。
他蹲下去。蹲在裂缝边上。红浆的热气扑在他脸上,温温的,带着一股铁锈和泥土混起来的味道。他吸了一口,嗓子眼里干得像塞了一把砂纸。
他站起来。又蹲下去了。站起来了。又蹲下去了。来回三次之后他骂了一句什么,然后把右脚那只鞋脱了。鞋带解开,鞋脱了,袜子没脱,直接穿着袜子踩进红浆里。
红浆漫过袜子的感觉是凉的。不是刚才手指头碰到的温,是凉的,凉得他脚趾头一下子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