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人形。没有脸,头部是一个光滑的椭圆。它的手搁在膝盖上,手指细长,灰白色的,像枯树枝。碑上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泥塑。
灰灵。但比之前见过的所有灰灵都大。它的身体是实的,不是雾。边缘清晰,没有任何散逸。它坐在那儿,像一块石头长在了碑顶上。
老头停住了。在距离石碑二十步的地方。他不再往前走了。
"到了。"他说。"这就是改碑的。"
烈炎握紧了刀柄。"你说它改了碑?"
"它改了。"
江晨盯着那个灰灵。灰灵没动。它只是坐在那儿,头微微斜着,像是在打量他们。没有五官,但江晨知道它在看自己——那种感觉很难形容,跟上一块碑前被守碑人盯着一样,但更冷。
"它是谁?"江晨问。
"以前是个守碑人。"老头说。"守了几百年碑。守到后来,自己不想守了。想把碑改成自己的名字。结果碑没改成,把自己改成了灰灵。从那以后,它就一直坐在碑上。"
"几百年?"烈炎咽了口唾沫。"它坐了几百年?"
"不止。我年轻的时候它就在了。"
江晨往前走了一步。碑上的灰灵动了一下——它的手指微微屈伸,像枯枝在风里动。碑身发出低沉的嗡鸣声,脚下的灰砂跟着颤。
"它在跟碑说话。"江晨说。
"它在养碑。"老头说。"改碑没改成,但它跟碑长到一起了。碑活着,它也活着。碑死了,它也死。"
江晨又往前走了一步。距离石碑还有十步。他能看清碑面上的字了。那些字密密麻麻,笔画交错。但最上面一行字是新的,刻痕还发白,边缘没有风化的痕迹。
那行字写着:心域之主。
下面还有一个名字,被人用刀划掉了。划痕很深,皮肉翻卷一样。划痕底下能看出几个模糊的笔画,像是"陈"。
"陈守业。"江晨念出来。
碑上的灰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