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骨头。很大的骨头。它在翻身。”她忽然偏了一下头,像是被打断了,“不对——它没醒。它翻了一个身,翻过去之后又睡着了。”
船舱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江晨感觉到脚底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震动,像有人在地板下面轻轻敲了一下——咚。一下。然后没了。
他低头看脚下。铁皮地板是冷的。他没听到第二下。
烈炎把那半块饼干拿起来,咬了一小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那个影子还在吗?”他问。
江晨回到观察窗看了一眼。船尾后方灰面上,那个影子还在。它没靠近,也没远离。就蹲在四十步开外的灰面上,像是在看他们。或者说,在等他们注意到它。
他转过头,说了一句:“船不能停下来等人。”
没人反对。他走到操控杆前面,右手握住杆头,灰化的指尖碰到金属的时候摩擦感比正常手指强,像是砂纸蹭在铁上。他往左推了半寸。船身轻微偏了一下,灰流在船头前方分开一条窄缝。
烈炎把饼干咽下去了,说:“你会看方向?”
“不会。”江晨说,“但灰会告诉我的。”
他没解释这句话。他只是看着船头前方灰流偏转的方向,把它记在了脑子里。后颈那个地方又凉了一下,他习惯了,没回头去看。
赵铁山在角落里重新把布打开,数了一遍。然后他说了一句:“十四块。”
没人笑。他自己也没笑。他把布合上的时候手有点抖。
风灵从铺上下来,走到江晨旁边,站定。灰光从窗外照进来,她额头上那片红在光里透出一点细密的纹路,像什么字被写了又擦掉了。
“刚才翻身的那个东西,”她说,“它在做一个梦。梦里有人在敲石头,敲了很长时间。然后有人把石头撬开了。”
“然后呢?”
“然后那个人在石头下面放了一样东西。”风灵看着江晨,“你口袋里那个东西。第二枚。不是你一开始戴的那个,是你从石头上拿走的那个。”
江晨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两枚戒指。他把第二枚掏出来,放在掌心里——“别”字,从里面往外顶,笔画粗糙,像是用手指甲一点点抠出来的。他在灰光下看着它,忽然说了一句:“你刚才说有人在敲石头。”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