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了多久?”
“很久。”风灵顿了一下,“久到那个人的手指甲全磨没了。”
江晨把戒指放回口袋。他重新握住了操控杆。船继续往前走。灰流在船头前方合拢又分开,分开的那条缝越来越宽,像是在给他让路。后面那个影子还跟着,没靠近,没消失。
他忽然想知道一件事:那个蹲在灰面上跟着他们的人影,手指甲还在不在。
但他没问出口。有些答案知道了也未必更好。
船往前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李清歌从舱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粥——不知道什么时候煮的,米粒已经化了大半,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冒着轻微的热气。她递给江晨。
“吃了。”她说。
江晨接过来。搪瓷碗贴着掌心的那一面是热的,他攥了一会儿才低头喝了一口。粥在嘴里是烫的,他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里那股干涩感散了一部分。
“还有吗?”
“还有半碗,风灵在喝。”
他低头继续喝。粥没放盐,嘴里只有米汤本身那种带一点点甜的淡味。他喝完最后一口的时候,船身忽然轻轻震了一下,幅度不大,像船底蹭到了什么东西。
他放下碗,探出船头往下看。灰面在他视线下方裂了一道缝,很细,头发丝那么细,从船头正下方延伸出去,方向正是船前进的方向。裂缝里冒出一缕灰白色的气,没味道。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操控杆。杆头微微在震,频率很稳,和他上次在时空之树下听见的那个心跳节奏一模一样——八十一拍,停一拍,从头开始。
他没说话。把碗放回李清歌手里的托盘上,重新握住了操控杆。
灰流在他前方越来越宽,宽到能看见远处有什么东西立着。一道轮廓,青白色,在灰的尽头若隐若现,像一扇还没打开的门。
他看了一眼左手中指根部那圈灰白。刚才喝粥的时候它没扩,也没退。但他注意到一件事——从他把第二枚戒指放进口袋开始,第一枚戒指的温度变了。以前是温的,现在偏凉。两枚戒指隔着布料挨在一起,一枚在变凉,一枚在变热。
像两个人在互相递东西。
他没把这件事说出来。
船继续往前走。后面那个影子跟在四十步外,始终没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