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转到西南。
云南的天,热得终归是比南京更早一些。
明明才刚入夏,日头已经毒辣辣地挂在头顶上,把演武场上的青石板晒得发烫。
沐英和沐春父子俩正在院中切磋武艺,刀来枪往,打得颇有章法。
两人都没用真家伙,一个使木刀,一个拿木枪,倒也虎虎生风。
旁边的老仆端着茶盘站在树荫下,看得连连点头。
沐春到底是年轻,气力足,攻势一波接着一波。
可沐英稳如磐石,见招拆招,偶尔反手一压,便把沐春的枪杆荡开。
父子俩你来我往打了小半个时辰,沐春才喘着粗气收了手,把木枪往地上一拄,擦了把汗道:
“爹,您这身子骨,恢复得是真快,儿子还以为您怎么着也得再养上三五个月呢。”
沐英把木刀递给旁边的亲兵,接过布巾擦了擦脸,笑了笑:“你爹我还没老呢,再说刘策贤弟走之前留了不少调养的方子。
我照着吃下来,这身子一天比一天有劲,若非前些日子因为他的事伤神太过,现在还能更好些。”
提到刘策,父子俩脸上的笑都淡了些。
沐春走到石阶上坐下,叹气道:“都这么多天了,南京那边怎么还没信来,毛指挥使走了也有半个月了,按理说早该到了,也不知道刘叔父到底...”
他说到这,没再说下去。
可那后半句,两人心里都清楚。
刘策在云南这半年多,留下了太多东西。
他带人把整个云南的顽固势力平了一遍,该杀的杀,该管的管,该救的救。
那些叛乱的部落被彻底打散,汉化有序推进。
沐春跟在刘策身边,亲眼见过他排兵布阵,也见过他给当地百姓施药治病。
这半年里,沐春对刘策的崇拜早就刻进了骨头里。
沐英听他叹气,自己心里也发沉。
可到底年长,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别瞎琢磨,我和毛骧亲自下的崖底,那地方只有车马碎片,没有他们的尸骨,还找着了一条往外走的路。
你刘叔父那人你是知道的,命硬,本事大,他既然能活着从崖底出来,就一定能回到南京。”
“可这一路上...”
“没有可是。”
沐英打断他,语气坚定:“我信他。”
沐春看着父亲,嘴唇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