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数异常,颈侧毛细血管扩张非典型……建议采样,污染风险评估升高……需隔离……”然后,话止,身颤,如从梦中醒,茫然看四周,眼闪惊惶。她猛低头,咬唇近血,快步上攀,如逃那被“工作模式”和恐惧吞噬的陌生自己。
恐惧化冰冷藤蔓,缠脊勒喉入髓,与疲惫缺氧神经紊乱及火山口压力混合,酿令人崩溃毒酒,侵蚀最后防线。他们“知”是幻觉,但对抗那些直击最深恐惧的影像感觉,是另一场绝望战。每次抵抗,都耗尽力志,留新裂痕。
有那么几秒,幻觉似“倦”,止织新噩梦。世界陷入纯粹、剥离所有意义的疲惫,冰冷淹恐惧意志甚至“我”识。秦风不再感具体恐,只感无边冰冷倦怠,如意识已抵终点,疏离回望这凭本能攀爬的躯壳。陈默喘息成空洞抽气声,眼神木然盯重复阶,如无尽传送带。林月止默数步,思如断线气球,浮认知真空,不再理解分析。这绝对、超恐的疲惫麻木,更彻底摧毁他们,将“前进”剥成纯粹荒谬无望的物理运动。
阶如无尽苦路,延入浓雾,能见度剧降,前茫后断。风在雾中呜咽嘶语,如有无数存在窃语嘲等。甜腻气已成呼吸一部,无孔不入。
就在秦风觉脑将成沸糨糊,疑下一步坠渊或被幻觉吞时——
前方雾,被一股从火山口深处上的、强乱狂暴的上升热流,猛地撕散一瞬。
如一无形巨手,粗暴掀开最后帷幕。
那一瞬,模糊视野被蛮横扯开,获短暂残忍的清晰。
阶,尽。
他们站在一环形的、如被巨神足踏的火山口边缘。脚下是糙黑岩,布裂缝,覆灰黑细尘。前地缓倾,延百余米后,骤断——是火山口巨唇缘。
而在正前,近“唇”处,雾最稀薄(或被某存在“肃清”)地,矗立着一个巨大的、黑沉的、几乎融于雾天的轮廓。那是一庞大到摧毁尺度概念的、下粗上细的、如从地心长出的擎天巨柱基部。它沉默傲慢亘古扎于黑岩,庞基如山中山,上部没入更高浓雾,不见顶,只能通过其窒息的、蛮横的、绝对的存在感,去绝望想其神话体积。那非物体,是宣告,是存在性暴力。
廓线,非自然,超已知建筑。呈极致简刚几何感。其周,散埋许多同样规整的黑影,如巨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