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件或湮灭文明遗迹,如朝拜者匍匐脚底,诉说着短暂徒劳。
风,在那一刻,诡异地、彻底地停歇一瞬,如时凝固。
万籁俱寂。重寂压耳,心跳僭越。
只三人粗重颤抖喘息与雷鸣心跳,在绝对寂静中放大。
甜腻气依旧。那些幻觉,似乎也在这一刻,被这庞然巨物带来的、压倒性的、绝对的恐怖与震撼暂时压碎,瑟缩退至角落。
秦风右指尖“金属丝”共振,在死寂降临、巨物显现的刹那,达到前所未有的、让整臂麻痹的剧颤。它不再混乱,而是找到了“源头”,蜕变成单一的、稳定的、带着冰冷“确认归属”意味的高频颤。这颤,清晰确定,直指那巨柱几何中心。仿佛他体内“异物”,与这外界“巨物”,在此刻产生了超越理解的“共鸣-应答”。
与此同时,笔记字句伴炸裂头痛晕眩,轰响意识深处:
“……接天蔽日,铜柯为骨……”
他张嘴,喉涩肺灼,无声。只抬那剧颤右指,缓慢艰难地,指向雾中那巨大黑影。
就在这一瞬,仿佛被这共鸣传染,林月眼前闪过培养皿中疯狂菌丝网,与她颈侧暗纹重叠;陈默耳膜再被深海非人歌碎片贯穿,而那歌声波纹,竟与巨柱轮廓隐约同步。三人的“异常”,在此刻,与这亘古造物,发生了第一次清晰、冰冷、不容辩驳的共震。他们不是发现者。
林月顺他指望去,护目镜后的眼骤睁大,瞳孔缩成针尖。那里面瞬间充的,是科学认知体系在遭遇完全超出其框架的“实物”时,地基崩塌般的动摇自疑。她手中仪器突发刺耳超量程警报!屏数图狂跳扭曲,闪烁诡花屏,然后光芒骤熄,成死寂黑镜。
陈默直接僵成岩像。刀尖垂抵岩地,他未扶。仰头,颈绷极,望那隐于雾中、如撑天穹的巨物轮廓,脸上无表情,只有一片空白的、如思维被格式化的、冻结的骇然。在那实体“异常”的绝对压迫下,幻觉显得苍白可笑。
他们找到了。
或者说,它,一直就在此。沉睡,或等待。
风,又起。
从火山口深处上的、更强的热流,猛地狂暴撕开了巨柱中上段那最浓的乳白雾霭,扯开一道转瞬即逝的清晰裂缝。
就在那不足一秒的、如神启或诅咒的瞬间,他们视野穿透了迷雾阻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