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的长子与女儿各自捧起一抔黄土,撒在封穴的石板上。
山风刮过,墓前的白菊轻轻摇晃。
红布被缓缓揭开,贺天然站在父亲身侧,看著墓碑照片中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跟随众人鞠了三躬。
仪式结束以后,陈家人在墓前答谢亲友,贺盼山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独自上前,将手里的三炷香插进香炉,又倒了一小杯酒放在碑前。
「哥哥,走好。」
男人只说了四个字。
可当他退回人群时,贺天然还是看见父亲的眼眶有些泛红。
虽然有些不厚道,但贺天然还是忍不住幻想,要是以后薛勇死了,自己会是何种心情……
陈家为宾客准备了几桌解秽宴,但眼下离开席还有一段时间,贺盼山看了看手表,又抬头望向山腰:
「来都来了,去看看你爷爷。」
「行啊。」
父子二人在园区服务处重新买了一束白菊,又带上一小瓶酒,乘坐礼宾车沿著盘山小道往另一处园区驶去。
越往上走,园区就愈发静谧。
沿途一排排墓碑从车窗外缓慢掠过,碑上的照片或苍老,或年轻,每一张脸下面,都用短短几行文字概括著他们曾经漫长的一生。
贺天然望著那些名字,不知为何,又想起方才陈家老三对父亲的那番问询。
一个人活著的时候,尚且可以解释自己的每一个决定;等到他再也无法开口,所有人便会依据自己的利益,替他判断什么是真心,什么是胡言。
礼宾车在青麓山山腰的一片墓区停下,石阶与围栏已经显出岁月侵蚀的痕迹,但园区维护得很好,道路两旁的罗汉松被修剪得整齐,枝叶投下大片阴凉。
贺海清的墓位于山腰偏东的位置,墓碑不算高大,只是比周围普通墓位多出一方供桌,黑色花岗岩经过多年风吹日晒,表面已经失去了最初的光泽,又因昨夜下雨,四周显得萧条寥落。
贺盼山将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一旁的石栏上,挽起衬衫衣袖,弯腰清理墓碑旁被雨水打落的树叶。
贺天然见状也没干站著,他轻车熟路地走向墓碑旁的隐蔽一角,那里放著他们以往来参拜时特意留下的水桶、扫帚、抹布以及园林剪等物,水桶里的半桶水是昨夜雨后的雨水,看上去还算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