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狗几乎是跑到时欢住处的。
他站在那扇木门前,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
他抬手敲门,指节叩在门板上,声音急促而响亮。
门开了。
时欢站在门内,穿着一件素色的棉布衣裳,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颊边。
她看起来像是刚起床不久,神情还带着一丝慵懒的惺忪。
看到吴老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样子,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了看他身后空无一人的街道,然后落回他脸上。
“办完了?”
吴老狗点了点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办完了。”
时欢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吴老狗跨进门槛,跟着她走进院子。
院子不大,种着一棵桂花树,树下摆着一张竹桌和两把竹椅。
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时欢在竹椅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给对面的杯子也斟满,推到他面前,“说说,怎么谈的。”
吴老狗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滚烫的茶水烫得他舌尖发麻,但他浑然不觉。
他把茶杯放下,从怀里掏出那张折叠整齐的离婚协议,展开,放在桌上。
“她同意了。”他说,“没有闹,没有吵,很干脆。”
时欢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上面是吴老狗的字迹,简短而工整,末尾有一个娟秀的签名。
她伸手拿起那张纸,指腹轻轻摩挲过那个签名,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她是个聪明人。”
“是。”吴老狗说,“我对不起她。”
“你确实对不起她。”
时欢放下纸,抬眼看他,“但你如果因为愧疚而留在她身边,那才是更对不起她。”
吴老狗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
时欢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在他身前蹲下,仰头看着他,“吴老狗,你看着我。”
吴老狗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亮,像是倒映着晨光的湖水,清澈而深邃。
“你为她难过,我不拦你。”
时欢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那是你欠她的。但你要记住,你已经做了选择。从今以后,你面前的路只有一条——往前走,别回头。”
吴老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