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龙一脚踹开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那门轴早朽了,“哐当”一声砸在门槛上,激起一小片灰尘。他光着脚丫子,大剌剌地踩在带着潮气的黄泥地上。夜风一吹,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贴在胸口,透着股凉意。他嘴里嚼着根不知道哪拽来的苦草根,吐了口酸水。
村口的土路上,那团黑雾像活物一样往前拱。所过之处,路边的野草瞬间枯黄,化成一堆黑灰。几只村里的土狗夹着尾巴,狂吠着往后退。其中一条老黄狗躲闪不及,被黑雾沾着了后腿。那腿上的皮肉眨眼间“嗤啦”一声化成了绿水,露出森森白骨。老黄狗惨嚎一声,在地上疯狂打滚。
“这味儿,比茅坑里的蛆还冲。”程龙拿手背蹭了蹭鼻子,满脸嫌弃。他拎着那把缺了口的破柴刀,刀刃在石头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脚趾头抠着泥巴,连个正眼都没给那团黑雾。他扯开嗓子骂:“大半夜的,跑这儿来熏人?老子好不容易放个假,你这烂肉也来凑热闹。”
黑雾似乎听懂了,猛地一顿。紧接着,从雾里伸出两条长满绿毛的触须,跟鞭子似的,带着一股腥风抽向程龙。那触须上还挂着恶心的黏液,甩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冒烟的小坑。
程龙连躲都没躲。他站在原地,挖了抠耳朵眼,弹出一粒耳屎。就在触须快抽到他脸上的瞬间,他手里的柴刀往上一撩。没啥花里胡哨的光影,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刀。那两根触须像切豆腐一样被齐刷刷削断,掉在地上扭曲了几下,化成一滩黑水。
“就这点能耐?还不够老子塞牙缝的。”程龙撇了撇嘴。他觉得无趣,直接把柴刀当成飞镖,抡圆了胳膊扔了出去。柴刀“呼”地一声,准确无误地扎进那团黑雾的正中心。
“嗷——”黑雾里发出一声难听的尖叫,像指甲刮黑板一样。那黑雾剧烈翻滚,然后像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消散。地上只留下一块拳头大小的黑石头,还在往外渗着绿水。
村长和几个胆大的村民躲在土墙根后面,吓得直哆嗦。等看清黑雾没了,这才战战兢兢地探出头。村长拄着拐棍,一步三晃地走过来。他看着地上那块黑石头,咽了口干瘪的唾沫:“大……大仙。这……这妖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