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来。”
刘二妮没有答应,也没有把手抽回去。
姜小草转向刘大妮:“今晚给她换软铺,你把自己的褥子折起来,先垫在她腰腿下面,我去库房领一床厚些的。”
“她能吃啥?”
“杂粮煮软,粥一次盛半碗,多分几回,生水、霉粮和没煮熟的野菜都别碰。”
“药呢?”
“我回去查药箱。”
“要是她夜里又疼呢?”
“你来南院喊我,不用等天亮。”
姜小草替刘二妮盖好被子,又把窑口的布帘掀开半边,让里面透气。
她走到窑外时,刘大妮追了出来。
“姜委员,这事能不能不让别人知道?”
“医护册只记病情和用药,识字班的点名册上写请病假。”
“要是核身份的人问呢?”
“让他来找我。”
刘大妮垂着脑袋站在窑口:“谢谢你。”
“回去守着她,今晚别让她一个人下炕。”
布帘落下后,姜小草靠住旁边的土墙,连着换了几口气。
她的右手握成拳,指甲顶着手上的老茧,过了好一会儿才张开。
入夜后,她把留守药箱搬到灯下,将止血药、退热片、外伤粉和剩下的草药逐样清点。
治刀伤的有,治高热的也有,能给刘二妮安胎的成药却一粒都没有。
姜小草翻出空纸,写下白术、黄芩、桑寄生和续断,又在旁边添上两床软褥、红糖与细粮。
她把“安胎急用”四个字写在最上方,准备天亮去找赵铁山,请团部卫生队调药。
写到最后一行时,她记起黄泥铺第三口井里还埋着一只药箱。
可井口压着塌石,工程班的批复至今没到。
刘二妮能不能等,谁也不敢拿日子去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