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镇东路口、后坡、西巷,每一处都有人盯着,四个孩子还在先生手里,南院只能先护住能拉回来的一个。
下午,识字班的窑洞里坐满了人,姜小草把栓子的事说完,田桂香捏着铅笔,笑得肩膀直晃:“我家那小子坐不住,送到哪儿都要问东问西,姜同志真肯收他?”
“你自己都来学字了,儿子送别人那里学,不如送到咱南院来。”姜小草把登记册推过去,“念冬当小先生,我来带课,不收一粒米。”
念冬正蹲在旁边给铁蛋擦鼻子,听到自己的名字,马上抱着布老虎站起来:“念冬会教宝字,还会教黄芩。”
田桂香笑出了声:“她才两岁多,就能教我家栓子?”
“她写得比陈麻子认得快。”姜小草往外一指,“你瞧陈麻子,三天前把自己的名字写成了两只鸡。”
墙根下养伤的陈麻子不服气:“那是俺写得有气势,政委都说像一支队伍!”
赵铁山从门外经过,接得干脆:“我说的是像鸡群。”
窑洞里一阵笑,田桂香拍着膝盖,签下了栓子的名字:“成,明儿我把他送来。”
“娘,我不去镇东了?”一个男娃从她身后钻出脑袋,手里握着半截树枝,裤脚沾满土,“那里的先生会写好多字。”
“南院也会写。”田桂香把他拽到身前,“听姜姨的话,别给念冬添乱。”
栓子盯着念冬怀里的布老虎:“我能跟她一块儿喂猪吗?”
念冬把铁蛋往身后挡了挡:“先认字,认完再喂。”
栓子咧嘴:“那我明天来。”
田桂香抬手在儿子后脑勺拍了一下:“先把鞋底泥抖干净,别把姜姨的窑洞踩成田地。”
第二天一早,田桂香牵着栓子来到南院,栓子背着一块旧木板,腰上挂着两根短绳,进门前被孙排长拦住。
“姓名?”
“栓子。”
“事由?”
“来上学,顺便看猪。”
“谁介绍的?”
栓子扭头看田桂香,田桂香指向姜小草:“我介绍的,姜同志收的学生。”
孙排长侧身让开,栓子迈过门槛,鞋底还没落稳,铁蛋已从猪圈边冲出来,拱着他的腿往前推。
栓子抱住猪脖子,笑得直不起腰:“它认得我!”
“它认得你手里有没有吃的。”陈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