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厉川,你拿着这张纸吓唬谁呢?”
徐牧之脖颈上青筋鼓起。
“梅花线断了三年,你们抓到我又怎么样,拿到处决令又怎么样?”
“只要太阳升起来,镇外的消息送到地方,你们就永无宁日了。”
沈厉川把处决公文收起来,拉过方凳坐下。
“太阳升不升起来,你都见不到了。”
沈厉川身躯前倾。
“保卫处的人就在院子外头,只要我招呼一声,就是你的死期。”
徐牧之收敛了笑声,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
“沈厉川,你当真不在乎那封信?”
“信里有若瑶留给那丫头的物件,还有你们红一连在陕北的落脚底细,你真敢拿全连战士和那个遗孤的命去赌?”
沈厉川看着徐牧之:“你想拿信的内容换命。”
“但我决定不了,命令已经下达,公文也已经收到,谁也改不了。”
徐牧之靠在椅背上,干裂的嘴唇抿紧,眼球泛着血丝。
“我没指望活着。”
徐牧之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裤管。
“我徐牧之背叛了队伍,这条命早就不值钱了。我只要一件东西。”
沈厉川没有接话,等着对方继续。
徐牧之抬起被麻绳缚紧的双腕,指着自己左手中指上的白痕。
“我怀里夹层有一枚铜戒指,是我结发妻子的遗物。”
“民国二十一年,老蒋的飞机炸平了平江县城,我从瓦砾堆里把她扒出来的时候,就剩一只戴着素圈的手掌。”
“我把她埋在湖南老家的枫树坡底下,这枚戒指跟着我走了整整五年。”
徐牧之的呼吸变得艰难,眼底执拗。
“我死在陕北,尸体喂野狼扔乱葬岗都由得你们。”
“但你们红军讲信用,只要你答应我,找个南下的交通员,把这枚铜戒指带回湖南枫树坡,埋进和我发妻合葬。”
“我就把密信的全部内容,还有接头人的代号位置,完完整整吐出来。”
沈厉川站起身,走到窑洞门前,推开厚木门。
清晨的风灌入屋子,吹散了泥土的腥气。
赵铁山站在门外台阶上,手里端着粗瓷大碗,显然已经将屋里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沈厉川跨出石阶,走到老椿树下。
赵铁山把粗瓷碗递过来,里面是半碗冒着热气的苞谷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