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
“老赵,你怎么看?”
“徐牧之叛党叛军,连引路的同志都能下死手出卖,他嘴里的话,能信几成?”
赵铁山咬了一口干馍,咀嚼得很慢。
“一个连信仰都能抛弃的人,确实没有底线。”
“但他泯灭人性,却可能把全部念想寄托在一个死人身上。”
赵铁山伸手在裤腿上擦了擦手上的馍屑。
“有些叛徒不怕千刀万剐,就怕死后断了唯一认定的念想。”
“这枚戒指是他当学徒时买的素铜圈,值不了几个钱,但他在指头上戴了五年,洗皮脱色都没摘下来。”
“这桩买卖能做。”
沈厉川接过粗瓷碗,喝了一口滚烫的苞谷糊糊。
“我们不讲私情,但为了弄清延安方向的隐患,必须拿到实底。”
沈厉川把瓷碗搁在石碾上,转身回窑洞。
赵铁山跟在后头,手里握着铅笔和草纸本。
徐牧之盯着进门的两人。
沈厉川站在木椅前把手伸进徐牧之被划破的棉袄夹层。
硬邦邦的布料缝隙里,摸出一枚暗黄色的素圈铜戒。
戒指边缘磨得溜光,内侧刻着极小的“秀兰”两个字。
沈厉川把铜戒指收起来:“我以红一连连长的身份应了你的要求。”
“你说的每一个字核实无误后,这枚戒指会由八路军驻湘办事处送抵平江枫树坡。”
徐牧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瘫软在椅背上。
“信送往延安。”
徐牧之闭了闭眼,语速变得极快。
“不是马坊,也不是安塞,那是给你们侦察员看的烟幕。”
“西街豆腐坊的刘有财根本不知情,但他车轴里的空心铁套,被我徒弟换成了特制的铁皮筒。”
“车子出镇后,会在三十里铺歇脚换牲口,茶棚的掌柜是军统陕北组的死桩。”
“那封信会用快马转运,送进延安城内钟楼东街的恒祥修表铺。”
赵铁山飞快的在纸上记录着,发出沙沙的声响。
“接收人是谁?代号是什么?”
徐牧之舔了舔干裂的嘴角。
“代号‘钟表匠’,真名叫郑启明,明面上是个专修瑞士洋表的瘸腿匠人,暗地里是军统别动队在陕北的副站长。”
“信里写了三件事。”
徐牧之抬眼看着沈厉川,语气里透出算计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