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
“走西边旱沟出镇,挑北山向阳背风的乱石堆。”沈厉川站在廊下叮嘱,“坑挖深五尺,填平夯实,不留土堆,不立石木标记。”
王大牛点头应承,和老战士抬着草席放到架子车上,闪入晨雾未散的巷道。
沈厉川目送他们消失,转身朝伙房走去。
灶房里热气腾腾,大铁锅里煮着滚烫的苞谷糁,发出咕嘟咕嘟的冒泡声。
水缸旁边摆着一只粗瓷大水盆。
沈厉川卷起衣袖,舀起大半瓢井水倒进盆里。
他抓起一块粗皂角,在手掌间用力揉搓出黄褐色的沫子。
手背、指缝、手腕,反复搓洗了三遍。
洗完后,沈厉川抓过挂在墙头的干布巾擦干双手,又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
确认身上只有柴火和皂角的气味,他才放下衣袖,推门走向西边的牲口棚。
西角棚子里铺着厚厚的干麦草。
老骡子正低头嚼着石槽里的黄豆,大耳朵一抖一抖。
念冬蹲在麦草堆旁,双手托着腮帮子,正摇头晃脑地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小骡子,长耳朵,翻山越岭驮大锅……”
小娃唱得认真,羊角辫随着脑袋一晃一晃。
沈厉川踩着麦草走过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念冬耳朵灵,转过小脑袋看见沈厉川,大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爹!”
小娃从麦草堆上爬起来,迈着小短腿扑向沈厉川。
沈厉川弯下腰,伸手稳稳托住扑过来的小身子,将念冬抱进怀里。
念冬两只小手圈住沈厉川的脖子,小脸贴在他的下巴上蹭了蹭。
“爹,念冬给骡总唱了两首歌,骡总把豆豆全吃光光了。”
念冬指着空荡荡的石槽,满脸自豪。
沈厉川把小娃往怀里揽了揽,粗糙的大手覆在她的后背上。
“念冬真能干,骡总吃了你的豆子,今天拉磨都有力气。”
念冬把小鼻子凑到沈厉川领口闻了闻,眨了眨眼睛。
“爹身上没有苦味了,香香的,像干草草。”
沈厉川在小娃红扑扑的脸蛋上碰了碰。
“走,咱们去伙房喝热粥,周大勺给熬了稠稠的苞谷糊。”
马小亮在一旁拾起空布袋,笑着跟在沈厉川身后。
念冬趴在沈厉川肩头,冲着老骡子挥舞小胖手。
“骡总白白,念冬吃饱了